可在大事上,从来是卫县令自己拿的主意。
有些事情嘛,只要推敲一二。答案自明。卫县令的心头明白,魏二郎能当吏目,那自然是魏二郎有能耐,有用处。
用处在何?这魏二郎年纪尚浅,却也跑商多年。
有些事情,魏二郎舍得下面皮子去办事。可自家的闳儿、闰儿,那是读书人,就未必能舍了脸面。
“夫人,宏儿、闰儿是你我的嫡子,将来要承继卫家门楣。他们的前程,不止夫人在意,我也一直盯紧了。”卫县令说了实在话。
“奈何宏儿、闰儿目前尚未求的功名。这做官,有功名与没功名,前程总归不一样。”卫县令这是讲的实在话。
有功名,前程能走得更远。没功名,未必能走太远。
当然,这是世人的看法,卫县令也是一样的心态。毕竟人活世间,又岂有不受影响的道理。卫县令亦然。
“可宏儿、闰儿已经是做了父亲的人。再拖下去,这求功名,又求到何许年月去?”柳夫人真心等不得。
齐王府能给的恩典,能许的官帽,总归有数。
早占早得,晚到了,想吃热乎的,未必还有。
“后年宣平四十五年,又到科举年。让宏儿、闰儿再试上一试。若不成,宣平四十八年,再试上一试。真不成,我舍了老脸,亲自跟侧妃求了恩典。”卫县令给了自己的答案。
见卫县令如此保证,柳夫人心满意足。
在给两个亲儿子的前程求到保证后,柳夫人不打算再继续纠缠下去。
“还是老爷考虑的周全,是我心急了。”柳夫人把话头引到自己身上,真有错,她的错。
“夫人一心替孩子们考虑,又何错之有。”在卫县令眼中,柳夫人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只是卫县令到底是读书人,他要一点脸面。
如果可以的话,卫县令还是希望儿子们考中功名。
哪怕到时候再跟齐王府求官,这有了功名,跟没有功名,那起点就不同。
当然,有了功名,一切也是顺理成章的。读书人嘛,有功名的补上官缺,在世人眼中就是正途,就是光明大道。
如果是没功名补上官缺?那就是仕人眼中的少数、异类。
毕竟文官与武官,从来不同。这上升的途径,自也是不一样的。
楼县,魏家。
魏家这一边尚没有收到卫县令家的年礼,他家早早备了厚重的年礼,已经先送到了亲家卫县令的府上。
魏父已经在家书中得到了儿子暗示,来年,可能要升官。对此,魏父是欢喜的差一点想开祠堂,想告祭先祖。
不过,好歹这等心奋之情,还是让魏父压下来。毕竟事未成,可不能泄漏了消息。
对于魏母,魏父都不曾多提半个字眼,就怕妇道人家多嘴,一时宣扬出去,那是替儿子招祸。
“夫君,瞧您最近心情好的,可是遇上喜事?”魏母做为枕边人,对于魏父还是了解的。
在魏父的过份兴奋里,魏母想装瞧不见,也难。
“我琢磨着来年,二郎就要添子。我魏家的嫡长孙将降生,我这做祖父的高兴。”魏父寻一个理由。
“家中添嫡长孙,确实是大喜事。宗嗣有望,兴旺之兆。”魏母的眼中,添嫡长孙是大喜事。她跟魏父一样高兴。
毕竟魏二郎是魏母的心肝肉,还是她在魏家立足的根基。
在魏二郎之前,魏母还生了一个儿子,奈何福薄。
头一个孩子幼年夭折掉。
膝下无嗣,特别是没生了儿子,对于娘家比婆家门楣更低的魏母而言,那日子难熬的跟苦水一样。
一直等到魏二郎降生以后,魏母的日子才是又好了起来。
许是觉得魏二郎这一个亲儿子是底气,魏母对于魏二郎的疼爱,那真是深入了骨子里。
爱屋及乌,这魏二郎的长子,魏家的长孙。魏母自然更爱。
就在魏家夫妻说说长孙一事,卫县令家的年礼送来。
瞧罢卫县令家的年礼,魏父感慨一回,道:“我家兴旺,自二郎始。”
“县令家的这一门亲事,结的好,好。”魏父连道两声好。
“这等好亲事,也是夫君千求万求,方才求来的。我可知道夫君在这一桩婚事里面花的心血太多了。”魏母感慨一回。
做为枕边人,魏母太知道了。魏父想替儿子攀一门好亲事。
那在里面投入的人情与靡费,太多了。
“那些投入,如今瞧来,不过区区身外之物,全都值得。”魏父觉得替儿子魏演求来一门好亲事,一切付出,尽是乐意。
千金难买,他魏家一个乐意。
更改门楣,这等好事,哪一家商贾遇上了后,一定是砸锅卖铁,也得续上。
“是啊,如今瞧来,总算没有辜负了夫君当初的期盼。”魏母也觉得一切值得。
“还是二郎争气。”魏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