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这是信不过我?”
周顺歪了歪头。
“我替人接骨的本事,在香武堂里可是排得上号的。”
“让他接。”
林教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沈青咬了咬牙,缓缓侧过身子。
尙顺的手搭上赵五的肩膀,拇指在关节处按了按。
沈同真装着闷哼一声,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尙顺没有急着复位,反而像是在细细地摸索着什么,手指沿着肩胛骨一路向上,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
下一刻,咔嚓一声,赵五那脱臼的膀子便被接了回去。
“嗯,没什么特别的。”
“看来你小子的身体素质还不错,这要是一般人,这一下只怕早就晕过去了。”
看着面前的尙顺,沈同真虚弱的点了点头。
“多谢师兄。”
他表面连连答应,此刻却像明镜一般透亮。
果然。
尙顺方才那几下,根本不像是在接骨。
看来这尙顺与这林教头不知用这种办法测过多少弟子了,一旦现异常,只怕这名新弟子第二天就会当场消失。
不得不说这太平道为了选出忠心可靠的弟子当真是手段颇多。
回到香武堂的时候,暮色彻底吞没了山道。
几人也心情沉重的回到了宿舍就寝,毕竟今天死了太多的人。
同一片夜色下,香武堂后院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林教头坐在一张黑漆木案后面,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是猫踩在落叶上。
门被推开了。
一个灰衣人无声地走进来。
“坐。”
林教头没有起身,只抬了抬下巴。
灰衣人没有坐。
他站在灯影的边界处,半边身子在光里,半边隐没在黑暗中,像一条被切开的阴阳鱼。
“今日矿洞一行,结果如何?”
灰衣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不像是人声,倒像是风穿过石缝时出的呜咽。
“存活下来四个死了六个,沈青、吕越、赵狗儿、赵五。”
“底子都查过了,没有身世问题,也没有被别家渗透的痕迹,可以往下一步培养。”
灰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