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启八年,秋!
大楚安东港,十余年默默积攒、从不轻易现世的林家远洋舰队,终于掀开冰山一角。
大楚太后南木,携太上皇楚钰御驾亲征,统领三十万水师、十万特战队员,八百远洋巨舰浩荡东出。
一望无际的安东港口,千帆林立,巨舰横海。
楼高百尺的远洋楼船、破浪极的海鹘战船、全副武装的特战舰、补给巨舟,渔船、木排,层层排布,铺满整条海岸线。
海风猎猎,船旗翻卷。
南木一声令下:“全员听令——整帆、载甲、备械、储粮!全线出!”
出海三天,几乎每天都要遭遇东瀛海匪,浪人截杀,从未停歇。
撞舰、火攻、深海暗刺,招招阴狠致命。
但这些小打小闹,不过是给大楚水师们历练的磨刀石,开胃菜。
第四天,船队进入归墟洋。
东海归墟洋,是东海远洋航线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凶戾的修罗死地。
整片海域戾气翻涌,百年以来,此地曾吞噬大楚八万水师、万千商船渔舟。
刚进入第一道洋流,铅黑云层低压海面,万顷沧溟翻涌墨色狂浪。飓风横掠四海,撕碎天海边界,天地昏暗,巨浪吞卷云涛,满目皆是倾覆式的末日海景。
狂飙横扫千里沧波,十余丈山岳巨浪拔海而起,轰然崩塌碾压海面。浪沫炸碎、咸腥漫天,舰旗猎猎炸响,巨舰船板震颤不止。
今夜,黑云压境、恶浪截途的归墟洋,才是东征真正的第一道生死关。
东瀛出动几百艘战舰,二十万黑水师,在归墟沟夜袭大楚船队。
墨色狂浪接连悍砸镇东号舷边,千吨巨舰剧烈颠簸,船骨承压出沉闷嘶吼。
海水顺着甲板缝隙倒灌,咸腥寒浪覆满将士甲胄。
咻——咻——咻!
破空锐响撕裂狂风!漫天乌黑箭雨如飞蝗覆海,飞向主舰高台。
还真不能小看东瀛海军实力,他们的流星箭不仅射程远,尖锐带倒钩,要么淬毒,要么带火,不容小觑。
侧翼辅舰瞬间被箭矢洞穿,船板炸裂、木屑纷飞,海水狂灌舱内,舰身骤然失衡倾斜。
大楚水师士卒临危不乱、分工极。
一半人俯身堵漏固船,死死稳住飘摇舰体;一半人举盾叠阵,筑起铜墙盾墙硬撼箭雨。
金铁交鸣、浪涛轰鸣,双方伤者闷哼交织一处,惨烈战况笼罩整片昏暗海疆。
惊涛之巅,舰台最高处,南木卓然独立,稳镇三军。
一身暗红戎装飒爽利落,外罩轻薄鳞甲,卸尽后宫珠翠华贵,仅一支素玉簪绾住青丝。
狂风撕扯衣摆、乱舞鬓,脚下巨舰跌宕飘摇,她身姿稳如渊岳,分毫不动,凛冽气场压落漫天杀机。
楚钰立在她身侧,玄衣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鹰眸扫视八方危海,周身气场沉凝如山。
但凡流矢穿风袭来,皆被他抬手一剑凌空斩碎,尽数护下身前方寸。
“主子!左翼两舰重创漏水,伤亡激增!”
传令兵浑身湿透,疾步奔上高台,语急促焦灼,“东瀛黑船借浪贴身缠杀,灵动刁钻,我军甩脱不得!”
海风缭乱鬓,南木抬眸远眺,目光冷冽如霜。
四面合围的东瀛黑舰蛰伏浪涛之间,恰似嗜血海兽步步紧逼,不死不休。
“不能退。”
南木清冽之声穿透漫天轰鸣,字字铿锵,“百年忍让换寇贼愈张狂,步步退守换海疆沦陷。沿海百姓饱受荼毒,沉海忠魂等候光复,他们等得太久。”
“这东海百年桎梏,今日必破!”
话音未落,一名士卒被暗矢射穿肩胛,热血喷涌,顺着甲板纹路汇入漆黑深海。
南木心神微凝,风太大,他们处于下风口,长弩、火箭威力减半,只能放慢船,等对方靠近,上手榴弹精准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