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李长河驾驶着“铁牛号”,行驶在返程路上。
这次出车还算顺利,除了完成厂里的运输任务外,李长河还在沿途几个富裕村子里换回了一些鸡蛋、几只风干的野兔。
“铁牛号”喘着粗气,费力爬上一个长土坡后,视野开阔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个孤单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看年纪也就十七八岁,身上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碎花褂子,下身是条同样破旧的蓝布裤子。
这姑娘正吃力地挎着一个灰布包袱,不停地四处张望,脸上满是焦急。
见状,李长河放缓了车。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着那姑娘瘦弱的身影后,心里还是软了一下。
再者,他敏锐地注意到这姑娘张望的方向,似乎是去四九城的?
“吱呀——”一声,“铁牛号”在姑娘身边停了下来。
李长河摇下车窗玻璃,探出头问道:
“同志去哪啊?需要捎一段吗?”
姑娘被突然停下的卡车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攥着包袱带子。
可当他抬起头,看是一个面容俊朗、眼神清正的年轻司机时,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连忙回答道:
“同…同志,俺去四九城南锣鼓巷那边,能能捎俺一段吗?俺实在走不动了!”
说着,那姑娘眼里流露出恳求。
南锣鼓巷?
李长河心里一动,不会这么巧吧?
“上来吧,正好顺路。”
闻言,这姑娘脸上绽放出惊喜笑容,笨拙地爬上了驾驶室。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副驾驶上,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拘谨地打量着驾驶室内部。
“同志谢谢你啊!你可真是个好人!”
“没事,举手之劳。”
李长河重新挂上档,卡车缓缓启动。
“你去南锣鼓巷哪个院儿啊?”
“俺去找堂姐她叫秦淮茹,就住在南锣鼓巷号院!同志你知道那儿不?”
李长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暗道:
果然是她——那个有点小聪明又有点泼辣、一心想跳出农门嫁到城里但最终被许大茂忽悠瘸了的姑娘。
李长河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快打量了一下。
眼前的秦京茹,和影视剧里那个脸蛋红扑扑、眼神灵动的小辣椒形象相去甚远。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身材干瘦,头也有些枯黄,像根没长开的豆芽菜。
但唯独那双大眼睛,虽然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倔强劲儿。
李长河心里了然。
这才六二年,刚过困难时期农村的元气还没恢复,秦京茹没饿出毛病就不错了,哪还能光鲜亮丽?
“号院啊,就在我们院儿斜对面儿。”
“呀!那可太巧啦!”
秦京茹更加高兴了,仿佛遇到了半个老乡。
“嗯。”
李长河应了一声,没多说。
“当司机可真气派开着这么大个的铁家伙,真威风呀!”
她羡慕地摸着身下的座椅。
“嗨,威风啥呀风里来雨里去,饥一顿饱一顿的。”
“那也比俺们种地强一百倍!”
秦京茹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对农村生活的深深厌倦。
“俺们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工分,你看俺这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