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时节,八岁的李晓晨坐在院门口,双手托着腮帮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专注地盯着外头。
对面,阎埠贵正跟收破烂的老头,为了几分钱差价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说分量不够,一个说价钱太低,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李晓晨看得入神,小嘴无声地一张一合,像是在复盘双方的“辩论”技巧。
过了一会儿,争论以阎埠贵胜利告终。
他心满意足地收了钱,回头看见李晓晨时,得意地推了推眼镜,顺口问了句:
“晓晨,瞧见三爷爷的本事了吧?”
李晓晨站起身,笑嘻嘻说道:
“阎爷爷,您刚才最后那句,说得不够漂亮。”
阎埠贵一愣:
“嗯?怎么不漂亮了?”
李晓晨学着大人说话的样子,小脑袋一歪:
“阎爷爷,您刚才不该说秤砣底下可能沾了泥,压了分量。”
“您该说老哥,我看您这风吹日晒的也不容易,这分量上咱就不细究了,差个一星半点的就当交个朋友!下次家里再有旧东西,我一准儿还给您留着!”
“您这样一说,他听着心里多舒坦没准儿下次,价钱真给高点儿呢!”
阎埠贵仔细咂摸了一下这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猛地一拍大腿: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有点道理啊!”
他像是现了什么新大陆,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女娃:
“跟谁学的这套?”
李晓晨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跟您学的呀您上回在学校卖旧报纸的时候,就这么说的!”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指着她:
“好你个小机灵鬼,在这儿等着我呢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非但没有因被小孩子“教育”而生气,反而觉得这小姑娘脑子活络,简直是同道中人啊。
这时,李长河夫妇正好下班回来。
苏青禾听见了后半截对话,无奈地摇头:
“晓晨,又瞎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净打扰三爷爷。”
李晓晨挣脱母亲的手,得意洋洋地扬起小脸:
“我没瞎说,我在跟阎爷爷探讨‘语言艺术’呢!”
苏青禾把女儿拉进屋里,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你道理多,一张小嘴叭叭的女孩子家,嘴巴太厉害了不好。”
“妈,我这不叫厉害,我这叫聪明。”
李晓晨顺势搂住妈妈的胳膊,开始撒娇。
“而且我只对明白人讲道理像那个许大茂,我才不跟他废话呢,浪费口水。”
李长河正好听见这句,忍不住“噗嗤”乐了。
“哟,咱家小诸葛又有什么高论啊?说来给爸爸听听。”
对于这个女儿,李长河是既骄傲又头疼。
骄傲的是这孩子天生一副玲珑心肝,思维敏捷、观察力强。
许多大人看不透、说不清的事儿,她往往能一眼看到本质。
头疼的是在眼下这年月,人心隔肚皮,说话做事都得留三分。
女儿这天赋稍有不慎,就可能惹祸!
“爸!”
李晓晨见到父亲,眼睛一亮,立刻开始分享近日“见闻”。
“我今天放学回来,看见许大茂在门口跟人吹牛,说他认识多大的领导,关系多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