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人群早已散了大半,留下满地狼藉。
至于那位马大师,更是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出了人命不跑,等着警察来抓吗?
苏青禾拨开几个人,迅俯身贴近吴老爷子的口鼻——没有呼吸气流。
手指飞快地探向颈动脉——毫无搏动。
她翻开眼皮,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瞳孔有些散大。
“都散开!别围在这儿!保持空气流通!”
周围人又后退了几步,让出更大一片空地。
苏青禾解开吴老爷子的领口,冲旁边的李长河喊道:
“长河,快打电话叫救护车!越快越好!”
“打哪个号?”
“打!报咱们地址,说有人心脏骤停,需要急救医生!”
(注:年月,邮电部、卫生部联合文,确定“o”为全国统一的医疗急救电话号码。但年北京急救中心大楼建成前,都“o”并未完全开通,仍沿用旧的急救站电话。)
李长河应了一声,转身就朝院外跑去。
吩咐完,苏青禾迅摆正吴老爷子的体位,自己双掌交叠,掌根精准地按压在胸骨中下方。
“一、二、三、四……”
她心里默数着频率,额头上很快渗出汗珠。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毫无反应的吴老爷子。
此刻,录音机的梵呗音乐还在回响着,与生死抢救的场景格格不入。
二大妈瘫坐在不远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贾张氏早缩到人群最后面,眼神躲躲闪闪,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五分钟过去,吴老爷子毫无反应。
十分钟过去,苏青禾手臂微微抖,呼吸也变得粗重。
她心里清楚,心脏骤停后,抢救成功率本就极低但只要救护车还没到,自己就不能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了急促的哨子声。
“来了!医生来了!”
几个急救人员提着诊箱、扛着担架冲了进来。
为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他一眼就看到正在进行心肺复苏的苏青禾。
“病人什么情况?”
听到声音后,苏青禾手上动作没停,但侧身让开了最佳检查位置:
“八十岁左右,有严重冠心病史现时无呼吸无脉搏,判断心脏骤停……”
男医生迅蹲下,接手检查。
他摸了摸颈动脉,听了心音,又看了看瞳孔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瞳孔已经散大固定了,上氧气!”
护士利落地打开诊箱,拿出橡胶氧气袋和面罩,连接上小氧气瓶。
但大家都知道,到了这一步,上氧气更多是种象征性的措施,救活希望已经极其渺茫。
“医生,车上…车上有除颤器吗?有没有可能是室颤?还有没有机会?”
急救医生直起身,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配备除颤器,得把人拉回急救站才行,但老爷子现在这个情况……”
苏青禾目光落在吴老爷子脸上,眼泪滚落下来。
一个本来能靠药物维持、安度晚年的老人,在这样一个荒唐闹剧里,以这种如此痛苦的方式骤然离开。
警察很快也到了现场。
二大妈作为组织者之一,被带到一边问话。
她整个人眼神涣散,语无伦次: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帮忙维持下秩序,大师…大师说能治病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