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星期三。
距离席卷全球的“黑色星期一”,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东京股市的恐慌还在持续,但那种开市即崩盘、集体跌停的疯狂场面,已经有所缓和。
电视里,各路“专家”们的论调开始出现分裂:
一部分人依旧疾呼“硬着陆不可避免”、“霓虹将迎来失去的十年”;
而另一部分,则开始谈论“市场恐慌过度”、“优质资产已现价值洼地”
那些往日的经济学家,换上了一副更加“理性”、“客观”的面具,开始分析“日本金融政策的独立性”和“实体经济的坚实基础”,试图为市场寻找一些支点。
交易室里,李长河站在了那面巨大的行情屏幕前,亲自下达指令。
“今天只进仓位。”
“买入目标,就是我们之前清掉的ntt、丰田汽车、索尼、三菱地所、住友银行。”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一定避开那些靠财阀交叉持股、本身业务稀烂、流动性极差的小型地产公司。”
“我们要的是硬资产,不是泡沫皮囊。”
娄晓娥看着依旧红彤彤(下跌颜色)的报价,忍不住开口:
“李大哥,指数看起来还没企稳,盘中波动还很大要不要再等一等,等趋势更明确一些?”
经历过清仓的煎熬和暴跌的震撼,她对市场更加敬畏,操作上也更趋谨慎。
李长河转过头:
“我们不用追求买在绝对最低点,卖在绝对的最高点那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我们能做的,是判断一个相对的高估区和低估区,然后在市场从贪婪摆向恐惧的过程中,逐步行动。”
指令下达后,交易员拿起电话。
ntt,当前市价万日元(较巅峰时已跌去近三十万),买入ooo股,成交。
丰田汽车,市价oo日元,买入ooo股,成交。
索尼,市价oo日元,买入ooo股,成交……
一笔接一笔,资金悄无声息地汇入市场。
与半个月前的清仓价相比,此刻的买入价格平均低了百分之二十。
市场如同大病初愈的病人,卖压依然沉重,每一次反弹都显得虚弱无力。
但仔细观察,就会现在某些关键价位,已经有一些零星买盘在悄悄吸纳,阻止股价无休止地滑向深渊。
“这些接盘的单子,手笔和节奏很稳…不像是散户。”
阿杰敏锐察觉到异样。
“是‘市场稳定基金’,或者某些奉命行事的特殊账户。”
李长河接过话头,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们在尝试托盘,制造市场还有流动性、还有支撑的假象防止恐慌进一步蔓延,形成链式踩踏。”
“我们的买盘正好混在其中。”
娄晓娥皱起眉头:
“可万一…万一他们托不住呢?卖压如果远他们的资金能力……”
“他们只需要让市场‘看起来’能被托住,让下跌度慢下来只要不形成连续崩盘的心理预期,时间就会成为最好的消化剂。”
“过些日子,恐慌会平复,一些真正有价值的资产会被重新掘,而我们要的——就是这个价格差’。”
桌子上放着一张日经指数走势图。
李长河在最高点附近,用红笔画了一条陡峭向下的箭头,直指点区域。
现在,他在那个低点区域画了一个圈,然后引出一条旱地拔葱的弧线。
“股市就像一个巨大的钟摆,总是在两个极端之间摆动——贪婪的极端,和恐惧的极端。”
他的目光扫过娄晓娥和阿杰:
“半个月前,钟摆疯狂地摆向了‘贪婪’的顶点,人人谈股,估值上天,所以我们卖出离场。”
“而现在——”
李长河笔尖重重点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