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天,德爷坐在自家茶馆里,手里捧着个紫砂壶,却半天没凑到嘴边喝一口。
这时,门帘子从外面被掀开,带进来一股寒气。
老猫摘下围巾,脸色不太好。
拐子张更直接,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掏出烟狠吸了一口:
“德哥,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
拐子张把烟灰弹在地上:
“棒梗那小王八蛋,昨晚…昨晚把咱们在通州的一批货,给截了!”
德爷的手顿了顿:
“什么货?”
“三十台霓虹原装录像机,走水路从津门那边进来的。”
老猫接过话茬:
“本来按老规矩,咱们送到西单几个熟识的电器行结果车走到半道被棒梗带人给拦下了。”
“司机是老刘,他还想说道两句,被棒梗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货全让他们给拉走了。”
茶馆里安静下来。
半晌后,德爷才慢慢开口:
“这是第几回了?”
“第三回!”
“上个月,截了咱们两车走私烟这个月初,抢了咱们在丰台的赌场生意。”
“现在连录像机都敢动——德哥,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德爷站起来,走到窗前。
“咱们的人呢?”
“就没几个敢站出来,跟他们碰碰?”
拐子张苦笑一声:
“现在不比以前,那小子手下都是什么人?刚放出来的劳改犯、外地流窜的亡命徒咱们那些兄弟拖家带口的,谁还敢真跟这帮疯子玩命?”
“赵三爷那边怎么说?”
“赵三爷上个月脑溢血,现在还躺着呢。”
“钱串子去鹏城了,说要做正经生意,不掺和这些事了。”
德爷明白了,树倒猢狲散。
老炮们打不动、也吓不住人了。
“德哥,之前咱们心软想着死过人后,这小子该长记性了。”
老猫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现在看来,那小子不是不懂规矩,他是要重立规矩!”
拐子张把烟掐灭,狠狠说道:
“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老家伙,都得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德爷转过身,看着两个老兄弟。
“你们想怎么办?”
“得一次性解决问题,让他彻底消失。”
德爷坐回椅子上,重新捧起紫砂壶。
“怎么让他消失?”
拐子张和老猫对视一眼。
“请他来摆酒谈和,他要是识相,以后大家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