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票就那样,涨涨跌跌很正常。”
“那明天别去了,在家歇歇,我给你熬点姜汤。”
“不行,我得去。”
这天,阎埠贵在营业部门口,意外地碰到了老赵——那个曾经信誓旦旦、传播“内幕消息”的源头。
不过短短一两个月,老赵像是变了个人——原先的精气神全没了,眼窝深陷,头乱得像鸡窝。
阎埠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老赵,你那部里的儿子,到底咋说的?!”
老赵看了阎埠贵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
“唉,老阎别提了。”
“我儿子…我儿子把我臭骂了一顿,说他压根没说过‘金杯汽车’要搞职工持股试点的话!那是我自己听岔了!”
“是隔壁院的老钱,他有个表侄在汽车厂,传出来的闲话我当成了真,又添油加醋……”
阎埠贵脑子“轰”的一声,眼前黑。
谣传!全是子虚乌有的谣传!
什么内部消息,什么翻倍神话,什么职工持股试点……
统统都是以讹传讹!
而自己,竟然把大部分养老钱,押在了这样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沫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推开家门,三大妈正在择菜,抬头看见老伴面无人色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老阎你咋啦?脸色这么白!”
阎埠贵直挺挺地走进屋,一头栽倒在床上。
“老阎!老阎你说话啊!别吓我!”
三大妈慌了,扑到床边。
“赔了…都赔了……”
三大妈愣了几秒,明白了。
她无力地坐在床沿,手放在阎埠贵的脊背上。
“赔了就赔了吧…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这场打击,比多年前的君子兰风波更狠,更彻底。
当天夜里,阎埠贵就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站回熟悉的讲台,底下坐满了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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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写下“+=”。
可是写着写着,那粉笔字扭曲起来,变成了“”(金杯汽车当时的代码),数字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来……
“不要!不要跌了!我的钱!”
“老阎!醒醒!快醒醒!”
三大妈被吓醒,用力摇着老伴。
阎埠贵眼神涣散,像个孩子似地抽泣起来。
这场病,拖拖拉拉十来天才见好。
阎埠贵像被彻底抽走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度衰老——头几乎全白了,走路脚步虚浮。
以前,他还喜欢在院里溜达几圈,跟邻居下下象棋
现在,他整天窝在藤椅上,望着院子呆,话也少得可怜。
三大妈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不知该如何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