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儿挽着小九的手臂,刚走进场馆的大厅,迎面就遇上了几个人。两女一男,穿着体面,拎着名牌包,香水味浓得隔着几步都能闻到。其中那个金女人是米雪儿在空乘培训时的同学,算不上多亲密,但认识好几年了。她上下打量了米雪儿一眼,目光从那套奶白色的香奈儿滑到同色的小包,再滑到米雪儿脸上的精致妆容,嘴角一撇,笑了一声,用意大利语说:“米雪儿,你也来了?就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啊?换了香奈儿,傍大款了?”旁边的棕女人跟着笑了,男人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金女人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但那音量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关键是他听得懂我们说话吗?你不会是卖给他了吧?他不会是在玩弄你吧?米雪儿,你别上当哦。”棕女人在旁边帮腔,声音尖尖的:“你老说我们不应该,你自己还不是和人……”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小九一眼,“还是华人……”
米雪儿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手指攥紧了手包。小九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不是无奈的叹息,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叹息。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女人,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意的弯。意大利语从他嘴里流出来,流利得像他从小就在罗马长大:“她和你们不一样。是我强迫她的,不是她找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女人身边站着的男人,一个年纪不小了,头稀疏,啤酒肚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另一个年轻些,但眼神轻浮,站没站相。“我比你们身边的男人好看,年轻,有钱,身型好。”小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妒忌没用。”
那两个人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男人的脸色也变了。金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小九已经转过头看着米雪儿了,目光变得柔和。他用德文说,语很慢,像怕她听不清:“你可以嚣张点,没关系。你可以在意大利横着走。这些人给你提鞋都不配。”米雪儿看着他,眼眶红了,鼻子也红了,她点了点头,没有哭出来。
那几个人终于回过神来,金女人干笑了两声,声音又尖又刺耳:“哈哈哈哈,吹牛也没这样的,你才几岁啊?”旁边的男人也笑,笑得很大声,像是要证明自己没被比下去。小九没有看他们,只是转过头,目光扫过去,像看一群蝼蚁。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生气,不是轻蔑,是那种看惯了人间百态后、连生气都懒得生的平淡。那几个人的笑声慢慢小了,最后没了,场馆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九低下头,看着米雪儿,声音很轻:“老婆别哭了。看比赛前,我们先去旁边的拍卖行买点东西,然后再去看哥哥比赛。”他牵起她的手,转身走了,没有再看那几个人一眼。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音渐渐远去。
那几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金女人咬了咬嘴唇,不甘心,说了一句“走,跟上去看看”,然后拎着包跟了上去。棕女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也跟在了后面。小九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那些脚步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拍卖行就在场馆旁边,隔着一道玻璃门,里面灯光很亮,柜台后面陈列着珠宝、手表、古董,在射灯下闪着光。小九推开门,让米雪儿先进去。那几个跟上来的人站在玻璃门外,没有进来,但隔着玻璃往里看,指指点点的。
米雪儿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闪闪亮的珠宝,有些不知所措。小九在她旁边站着,没有看珠宝,看着她。她的睫毛还湿着,鼻尖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了,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小九也笑了。他让店员拿出一条红宝石项链,灯光下宝石红得像凝固的血,他把项链举到米雪儿面前比了比。玻璃门外的金女人看到这一幕,嘴张着,半天没有合上。小九的手指修长,宝石在他指间流转,光晕折射在他脸上,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他没有再看门外,那些人已经不值得他看一眼了。他现在要做的,是给他的夫人买一条项链,然后去看三哥比赛。
小九把那串红宝石项链举到米雪儿面前,灯光下宝石红得像凝固的血,又像冬天里的一把火。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的笑。“你觉得这种红宝石好看吗?”米雪儿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自己接上了话,“我小时候觉得挺好看的。”他呵呵笑起来,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铃铛,米雪儿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在家里多得可以让你弹珠子玩,各种颜色都有。”他把项链放回丝绒托盘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家里弹珠太多没地方放。“你没有现早上我放在柜子上面的几个盒子吗?”米雪儿愣了一下,想起梳妆台旁边确实摞着几个深色的盒子,她以为是空的,没有打开。小九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看,也不在意,从柜台上的展示架里拿下一只狐狸玩偶,毛茸茸的,穿着蕾丝裙子,戴着小小的皇冠,像个迷你版的公主。他捏着玩偶的爪子冲米雪儿挥了挥,嘴里还配音:“你好呀。”米雪儿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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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边眼镜,一直站在旁边微笑着,适时地插了一句:“这是限量款的,我们店只拿到两只,已经卖出一只了。”小九把玩偶翻过来,看了一眼屁股上的标签,又翻回去,语气淡淡的:“我知道,那是我做的。”店员的笑容微微一僵,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小九没有看她,把玩偶举到米雪儿眼前,指着它的眼睛、皇冠、衣服上的纽扣,耐心得像在给小朋友讲解:“老婆你看,这个狐狸的眼睛,皇冠,衣服上的纽扣,都是宝石哦。”米雪儿凑近看了看,狐狸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皇冠上镶着几颗碎钻,小得像针尖,但每一颗都在光;衣服上的纽扣是红宝石的,和刚才那条项链的颜色一模一样。小九看着米雪儿那副认真端详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都是我做其他玩意的边角料。这个皮倒是真的兔子皮。”
店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有些颤:“你……你是宋大师?”小九把玩偶放回柜台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店员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托盘,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轻了,像是在确认一件不敢确信的事:“宋大师,听说您为您姐姐做了一万多只各种类型的狐狸玩偶。我们店里这些,都是您姐姐淘汰下来的,是真的吗?一万多只,宋大师。”
小九低头理了理米雪儿的手包带子,头也没抬:“对啊。你们这次看到的,都是我练手的残次品。”店员倒吸了一口气,旁边的另一个店员也围过来了,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店员在擦柜台,听到这里手里的抹布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金丝边眼镜的店员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都高了半个调:“您的画本四十多套我都看过,级喜欢!还有您的二十四节气狐电影,我也有看过!我是您的粉丝!”她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本子,翻到空白页,双手递过来,手指微微抖,笔都拿不稳了,声音带着恳求:“能不能请宋大师画一张?”小九看了她一眼,接过笔,低头在本子上画起来。他画得很快,几笔就勾出一只小狐狸,蜷着身子,嘴里叼着一块手绢,眼睛圆溜溜的,湿漉漉的,像刚哭过,又像在撒娇。他在角落签了一只小狐狸,尾巴卷成一个圈,把本子递回去。
店员接过来,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眼泪掉下来了,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把本子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着说:“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小九摆摆手,没有说什么,牵起米雪儿的手,说:“走吧,三哥的比赛快开始了。”米雪儿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店员,她还抱着本子站在柜台后面,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弯着,像抱着什么绝世宝贝。玻璃门外,金女人和棕女人还站在那里,嘴张着,合不上,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小九推开门走出去,没有看他们一眼,风吹过来,把米雪儿的头吹乱了,他伸手帮她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拍卖行玻璃门里面,店员还抱着那个本子,年轻的男店员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把本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锁好了。大厅里的阳光很好,从高高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晃眼。小九牵着米雪儿走在前面,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嗒嗒的,和他的皮鞋声交错在一起,像一没有谱子的歌。
米雪儿被小九牵着走出拍卖行,阳光扑面而来,她眯了一下眼睛。小九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怕被风刮走:“我也是你的粉丝。你的画本,我都看过。二十四节气狐,更喜欢。”小九的脚步慢了一下,侧头看着她。米雪儿没有看他,看着前方,脸微微红着,睫毛颤了颤,继续说:“我都买不起玩偶狐。”声音更轻了,像是自言自语。
小九没有马上说话,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他站住了,米雪儿也跟着站住了,抬起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像装着一整片星空。“没事,以后我给你画一本小狐狸的爱情故事,你是女主,好不好?”他说得很认真,不像在哄人,像是在说一件他一定会做到的事。然后他侧过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米雪儿愣住了,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奶白色的高跟鞋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但还是被风刮走了。小九听到了,笑了,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金女人和棕女人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金女人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棕女人看着小九和米雪儿的背影,眼里全是妒忌。那个秃顶的男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们看着小九和米雪儿,看着他们牵手,看着小九亲她的脸颊,看着米雪儿红着脸低头的模样。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堵着一团东西。
金女人终于憋出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凭什么……”棕女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她甩开了。男人清了清嗓子说了句“走吧,比赛快开始了”,金女人没有动,棕女人也没有动。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小九和米雪儿越走越远,拐过走廊的转角,看不见了。
阳光从高高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安静得有些尴尬。金女人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嗒嗒的,很响,像是要把什么踩碎。棕女人跟了上去,两个男人跟在后面,脚步声杂乱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转角另一边,小九牵着米雪儿走向比赛大厅。他的步子不快,她跟得很从容,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和他的皮鞋声交错在一起。她侧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他的嘴角弯着,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像风拂过水面。她也笑了,握紧了他的手。他说要给她画一本小狐狸的爱情故事,她是女主。她相信,因为他从来没有骗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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