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的时候,队伍钻进一片潮湿的洼地。芦苇长得比人高,脚下的烂泥里时不时冒出气泡,一股子腥甜味儿裹着热气往鼻子里钻,八戒拖着钉耙,裤腿上沾的泥块坠得他直晃悠:“猴哥,这破地方能有妖怪?我看顶多有几只癞蛤蟆。”
话音刚落,芦苇丛里“咕呱”响了一声,不是寻常青蛙的叫声,倒像是闷雷滚过,震得脚下的泥地都颤了颤。悟空火眼金睛扫过去,只见芦苇深处的水洼里,蹲着个绿疙瘩似的东西——拳头大的眼睛鼓着,后背布满深褐色的疙瘩,四肢粗短,却每动一下都带起圈涟漪,正是当年在黑水河被他用定身法定住,最后淹死在水里的雷蛙。
可这雷蛙比当年壮了一圈,后背的疙瘩泛着金属光泽,喉咙里鼓囊囊的,像是憋着股气,最邪门的是它周围的水洼,竟冒着丝丝蓝火,水面上还飘着被电焦的鱼虾残骸。
“好家伙,这癞蛤蟆也被翻出来了。”悟空掣出金箍棒,往泥里顿了顿,“万界楼主是把咱们当年打过的妖精都拉了个清单?”
雷蛙像是听懂了,猛地从水洼里蹦出来,足有半人高,落地时震得烂泥飞溅,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后背的疙瘩突然亮起蓝光,“啪”地一道闪电劈向八戒。
“娘哎!”八戒吓得一蹦三尺高,闪电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劈在旁边的芦苇上,芦苇瞬间焦黑,冒着青烟。他举着钉耙就骂,“你个丑蛤蟆,敢偷袭你猪爷爷!”
雷蛙却不理他,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唐僧,喉咙鼓得更大了,显然是把唐僧当成了要目标。沙僧赶紧护在唐僧身前,宝杖往地上一横,蓝光再次亮起时,他用宝杖去挡,“滋啦”一声,闪电打在杖身上,溅起一串火星,宝杖竟被打得烫。
“这蛤蟆会放电!”沙僧甩了甩麻的手,“比当年邪性多了!”
悟空看出门道,这雷蛙的蓝光是从后背的疙瘩里出来的,那些疙瘩像是被邪术改造过的“雷囊”,储存的电量比当年强了十倍不止。他纵身跃起,金箍棒带着风声砸向雷蛙的后背:“看你这一棒能不能把你打回原形!”
雷蛙却异常灵活,猛地往旁边一蹦,躲开金箍棒,同时喉咙里喷出股黑水,带着股硫磺味,直泼悟空面门。悟空侧身避开,黑水落在泥地上,“滋滋”冒起白烟,竟把泥块都腐蚀出坑。
“又会放电又会喷毒,这是被改造成怪物了?”悟空皱眉,刚想再攻,就见雷蛙突然张开嘴,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呱”叫,周围的水洼瞬间沸腾起来,无数小蛤蟆从泥里钻出来,个个只有拇指大,却都鼓着蓝光,密密麻麻地往唐僧师徒这边蹦。
“我的天,还带崽子!”八戒用钉耙在身前划了个圈,挡住小蛤蟆,可那些小蛤蟆不怕死,前赴后继地往上冲,有的甚至顺着钉耙杆往上爬,爬到顶端就“啪”地炸开,放出的小电火花打得八戒手麻。
沙僧的宝杖也被小蛤蟆缠上了,杖身裹着层蓝汪汪的电光,他不敢用手碰,只能用脚把爬上来的小蛤蟆踹下去。唐僧被护在中间,看着满地蹦跶的小蛤蟆,眉头紧锁:“这些生灵怕是也被邪术所控,悟空,能不能……”
“师父,这时候可不能心软!”悟空一边用金箍棒扫开涌来的小蛤蟆,一边喊道,“这些小的炸起来虽不伤命,可多了也能把咱们电成焦炭!”他眼珠一转,想起这雷蛙属水,怕火,“八戒,放火!”
八戒眼睛一亮,赶紧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又撕了块破布缠在钉耙头上,点着了往小蛤蟆群里扔。火团落地,小蛤蟆们果然慌了神,“呱呱”叫着往后退,被火苗沾到的,瞬间就焦了。
雷蛙见小蛤蟆被烧,喉咙里出愤怒的嘶吼,后背的疙瘩蓝光爆闪,一道比刚才粗三倍的闪电劈向八戒。八戒正得意呢,没防备,被闪电劈了个正着,“嗷”地一声蹦起来,头根根竖起,脸上黢黑,手里的火折子都飞了:“他娘的!这电比天上的雷还厉害!”
悟空趁机冲过去,金箍棒横扫,正打在雷蛙没防备的侧面。“呱!”雷蛙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打得翻了个跟头,后背的疙瘩裂开好几个,流出蓝绿色的粘液,落在泥里“滋滋”冒烟。
可它像是不知疼,翻个身又蹦起来,喉咙鼓得像个皮球,显然是要放个大招。悟空哪能让它得逞,纵身跳到它背上,金箍棒死死按住它的脑袋:“孽障,还敢逞强!”
雷蛙疯狂挣扎,四肢乱蹬,泥水溅得悟空满身都是,后背的疙瘩不断放出电光,打得悟空胳膊麻。但他硬是忍着疼,另一只手抓住雷蛙后背最大的那个疙瘩,猛地一扯——那疙瘩竟是活动的,被扯下来的瞬间,里面爆出一团蓝火,雷蛙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不再挣扎。
没了主蛙控制,那些小蛤蟆也跟着蔫了,蓝光渐渐熄灭,一个个瘫在泥里,没多久就化作一滩滩绿水。
悟空把扯下来的疙瘩扔在地上,那疙瘩还在“噼啪”冒着小火花,他用金箍棒一戳,疙瘩炸开,放出股黑气,正是万界楼主的邪力。“果然是这玩意儿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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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摸着焦黑的脸,凑过来看:“这蛤蟆死透了?可别再蹦起来了。”
沙僧用宝杖戳了戳雷蛙的尸体,尸体已经开始黑,显然是活不成了。“这邪术真是厉害,把个普通的蛙精改造成了这副模样。”
唐僧看着地上的残骸,叹了口气:“本是山间灵物,却被如此折腾,也是可怜。”
悟空扛起金箍棒,往洼地外走:“可怜归可怜,再让它蹦跶一会儿,可怜的就是咱们了。走,赶紧离开这破地方,谁知道万界楼主还在附近藏了什么玩意儿。”
八戒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拍身上的泥:“下次再遇上这会放电的,咱直接绕道走,犯不着跟癞蛤蟆较劲。”
沙僧挑着担子,最后看了眼那片冒着青烟的水洼,快步跟上队伍。阳光透过芦苇缝隙照下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硫磺味,还在提醒着刚才那场与雷蛙的缠斗。悟空走在最前面,火眼金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里清楚,这洼地里的雷蛙只是个开始,后面等着他们的,只会更难缠。船行至黑水河段,水面突然翻起巨浪,浪头里钻出个青灰色的巨兽,正是被哪吒收服过的辟水金睛兽。它头上独角闪着寒光,铜铃大的金睛瞪着唐僧的船,喉咙里出沉闷的咆哮,尾鳍一拍,掀起的水花差点把小船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