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一脚踢飞瓦罐,瓦罐在石头上撞得粉碎:“可惜啥?这种为恶的,早该散了。走,赶紧离开这破地方,谁知道雾里还藏着啥玩意儿。”
一行人继续西行,阳光刺破残留的薄雾,照在刚才的黑泥上,泥块很快被晒干,风一吹就散了,像是从没存在过。只有路边几株被黑浆蚀死的野草,还留着焦黑的痕迹,提醒着刚才那场与不净真人的缠斗。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耳朵警惕地竖着——这黄雾虽散了,可那股子邪味,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让人心里沉。他知道,这还不算完,万界楼主既然能把不净真人这种货色翻出来,后面等着的,只会更难缠。日头刚过晌午,队伍钻进一片密不透风的林子。树叶绿得黑,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噗嗤”作响,一股子霉味往鼻子里钻。八戒拖着钉耙,裤腿被藤蔓勾出好几个洞:“猴哥,这破林子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别是又藏着什么妖精吧?”
话音刚落,前面的腐叶突然“哗啦”一声翻涌起来,露出个穿月白道袍的身影。那道袍看着干净,却在衣角沾着点黑灰,像是被火烧过。来人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雕着朵白莲花,正是当年在黄花观附近炼“蚀心散”,被悟空一把火烧了道观的不白真人。只是此刻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周身缠着层若有若无的白气,白气里裹着些细碎的火星,看着格外诡异。
“唐长老,久违了。”不白真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吹过竹管,“当年观里的茶还没喝完,今日特来请诸位再品一杯。”
悟空掣出金箍棒,火眼金睛里闪着光:“少来这套!你那茶里掺的‘蚀心散’,当年害了多少过路客商,真当我忘了?”
不白真人微微一笑,竹杖往地上一顿,周围的腐叶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只手,抓着藤蔓往唐僧师徒脚上缠。沙僧举宝杖便打,藤蔓被打得粉碎,却在落地的瞬间又重新抽芽,缠得更紧。“这藤条邪性!”沙僧闷哼一声,宝杖上竟沾了点白气,杖身泛起层薄霜。
“是万界楼主给你的邪力吧?”悟空冷笑,金箍棒横扫过去,腐叶被打得漫天飞,“烧了你道观还不够,非要再被烧一次才甘心?”
这话像是戳中了不白真人的痛处,他脸上的笑僵了僵,白气突然变浓,竹杖指向八戒:“这呆子当年偷喝了我三壶仙酿,今日该还了。”
八戒举着钉耙后退两步:“放你的屁!你那破酒酸得掉牙,还仙酿?俺老猪就算喝泔水也不碰你的!”
不白真人也不恼,从袖中摸出个白瓷瓶,往空中一抛,瓶口倒出无数白色粉末,顺着风飘向唐僧。唐僧赶紧闭眼念经,佛光从袈裟上散出,粉末一沾到光就化作白烟,可更多的粉末涌过来,渐渐把佛光围在中间。
“这是‘锁魂粉’,沾了能困人的三魂七魄。”不白真人悠悠道,“楼主说了,不必伤唐长老性命,只要困他三日,便算我大功一件。”
“你做梦!”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带着真火砸向白瓷瓶。瓶子被打得粉碎,粉末却没散,反倒聚成个白色的网,当头罩下来。悟空用火尖挑开网眼,正想钻出去,却见网眼里缠着细小的火星——竟是用当年烧道观的火炼的邪物。
“还敢用真火对付我?”悟空真火了,金箍棒上的火焰“腾”地窜起三尺高,白色的网遇火就燃,出“噼啪”的响声,化作无数火星,落在腐叶上,却没点燃,反倒钻进土里,冒出更多的藤蔓。
“这邪术能借火生藤!”八戒看得直咋舌,钉耙往地上一顿,想把藤蔓连根刨起,可耙齿刚插进土里,就被从地下钻出的白气缠上,耙柄瞬间结了冰。
沙僧护着唐僧往后退,脚边的藤蔓越来越多,几乎要把路堵死。他突然瞥见不白真人的道袍下摆——那里有个焦黑的破洞,洞里渗出的白气比别处淡,显然是当年被火烧伤的旧伤,也是邪力最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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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打他左腰!”沙僧大喊。
悟空闻言,纵身扑向不白真人左侧,金箍棒避开竹杖,直捣他左腰的破洞。不白真人显然没料到这招,慌忙用竹杖去挡,却慢了半步,棒尖擦着破洞扫过,白气“噗”地散开,他踉跄着后退,脸色白得像纸。
“你……”不白真人捂着左腰,白气里的火星突然乱跳,“楼主说过,这伤早被邪力补好了……”
“补好的也是假的!”悟空哪肯放过,金箍棒乘胜追击,专打他左腰的破洞。不白真人的竹杖舞得越来越乱,白气渐渐稀薄,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那是当年被烈火灼伤的痕迹,任凭邪力怎么补,都留着道疤。
“啊——”不白真人出一声惨叫,白气突然炸开,他的身体在白光中变得透明,那些白色粉末和藤蔓也跟着消散,“我只是想……重建道观……”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他的身影彻底没了,只有那根竹杖掉在地上,杖头的白莲花慢慢变黑,化作一滩墨汁,渗进腐叶里。
林子突然安静下来,腐叶不再翻动,藤蔓也枯萎了。八戒搓着冻得红的手:“这老道,到死都惦记着他那破道观。”
沙僧收起宝杖,眉头紧锁:“万界楼主连他当年的旧伤都能利用,这邪术着实可怕。”
唐僧望着竹杖消失的地方,叹了口气:“若不是执念太深,也不会被人利用。”
悟空扛起金箍棒,往林子外走:“执念再深,也不能害人。走,赶紧离开这儿,这林子阴气重,谁知道还藏着什么鬼东西。”
一行人踩着腐叶往外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八戒边走边嘟囔:“下次再遇着这些带‘不’字的老道,咱直接绕道走,省得晦气。”
悟空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就你话多!再叨叨,让你把这些腐叶都吃了!”
八戒赶紧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林子外的风带着点暖意,吹散了身上的霉味,只是那股子被邪术熏过的焦糊味,像是还沾在衣角上,提醒着刚才那场不算轻松的缠斗。悟空回头望了眼密不透风的林子,心里清楚,这还只是开始,万界楼主翻出来的“老熟人”,怕是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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