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第一次被清晰地“看见”,是在阈值被确认之后。
在那之前,它只是数据、曲线、模型里的抽象变量。
而现在,它开始拥有形状——
以人作为轮廓。
e-退出关键决策序列后的第二天,团队并没有立刻出现混乱。
恰恰相反。
运转变得更加顺畅。
审批更快。
判断更果断。
争议更少。
系统给出的评估极其漂亮:
整体路径稳定性:上升。
平均决策延迟:下降。
这些数字,本该令人安心。
却让沈砚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他调出了那名成员退出前后的对比图。
那条代表“效率”的曲线,几乎是立刻抬升的。
而代表“多样性”的指标,却在同一时间开始下滑。
幅度不大。
却很明确。
代价,开始呈现出方向性。
第三天,一次关键的路线讨论中,这种变化被所有人感知到了。
探索组提出了两个方案。
方案a:沿用已验证路径,小幅推进,成本可控。
方案b:偏移主路径,触及一处尚未建模的结构节点。
过去,这样的讨论一定会拉扯很久。
而这一次,几乎没有争论。
方案a被迅通过。
不是因为它更好。
而是因为——
它更“干净”。
干净,意味着低成本。
意味着不需要牵扯更多判断者。
意味着不会再把任何人推向阈值。
会议结束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没有人反驳。
这句话,却让沈砚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当天夜里,他独自调阅了一份被系统自动压低优先级的文件。
那是一项尚未展开的偏移探索设想。
原本由e-负责。
在最新模型中,它被标注为:
高不确定性。
高伦理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