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四十三分。
资料站的主控系统完成了一次异常的内部循环。
不是升级。
不是修复。
而是一次无触源的自检重跑。
系统在日志中给出的原因只有一行:
“存在未完成判断。”
沈砚是在第二天清晨看到这条记录的。
他端着已经放凉的咖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未完成判断。
这是一个极少出现在系统语言里的词组。
因为在系统的设计逻辑中,判断只有三种结果——
成立、否定、或无意义。
不存在“未完成”。
判断一旦开始,就必须被收束。
可现在,它被写进了日志。
而且,没有任何关联事件。
“系统为什么会重跑?”沈砚问。
技术员调出内部状态图,有些困惑。
“没有外部输入,也没有人为指令。”
“更奇怪的是,”他顿了顿,“这次循环,没有生成任何新模型。”
“就像……只是把原有的数据,又重新看了一遍。”
重新看。
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偏离了系统的初衷。
系统本该只向前。
沈砚忽然想起前一天,那处穹顶下的停顿。
那三分十二秒。
没有数据。
没有行为价值。
却让所有人都停下来了。
“它在看什么?”沈砚低声问。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系统究竟“在看”什么。
上午,沈砚召开了一次小范围会议。
只有分析组的三个人。
会议主题被他亲手标注为:
“延迟现象的合理性讨论”
这个标题,在项目档案里显得格外突兀。
因为“合理性”,向来不是系统关心的事。
“系统在尝试补全一段不存在的结论。”
分析员b-o率先开口。
“可问题是,”他说,“它并不知道自己缺了什么。”
“所以它只能反复回看。”
沈砚点头。
“那就像人类面对一个暂时想不通的问题。”
“不是立刻否定,也不是强行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