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是先于行动被确定的。
而现在,
责任被允许滞后于结果。
这听起来像是灵活。
但本质上,它正在改变一件更深的东西——
人们对失败的预期。
第十一天,一起小规模事故被完整记录。
事故原因清晰,过程明确。
唯一缺失的,是责任主体。
报告最后,只能写下:
【责任待定,进入长期评估】
这不是拖延。
这是默认。
沈砚看着那条记录,第一次没有立刻关闭界面。
他意识到,无主裁决期真正危险的,
并不是错误无法被否决。
而是——
错误开始学会如何在流程中隐藏自己。
当责任被模糊,
失败就不再需要被承担。
它只需要被分摊、被延后、被消化。
直到某一天,
没有人记得它从何而来。
他在个人记录中,写下了一行简短的非公开注解:
当世界无法决定谁该负责时,
它会先决定让谁不用负责。
这不是阴谋。
这是结构的自然选择。
夜深时,最新一轮项目审批通过。
效率指标回升。
调度层的压力明显下降。
看起来,一切正在“变好”。
只有沈砚知道,这种变好意味着什么。
不是秩序恢复。
而是责任正在从人身上,慢慢滑进流程的缝隙里。
在那里,它不会消失。
只会堆积。
等待下一次,
没有人能否决的后果。
记录仍在继续。
裁决仍未归来。
而模糊,
已经成为这个时代
最安全、
也最危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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