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洛阳城内异常热闹,可洛阳城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在城南洛河边,有一个叫杨柳坡的地方,那里一栋依山而建,清幽简雅的宅子。这栋宅子并不大,人也不多,可却透着一股幽深神秘之感。在这栋宅子的方圆数里之内,都没有别的民房,而这里,一般人也不会来。
宅子的名字叫:天行居。
这是天下第一高手王天行的宅子。
八月初一深夜,在天行居内一间极其宽敞的阁楼里,燃着一盏黄豆大的烛灯。一个身材魁梧,身穿淡黄色衣衫的男子,正坐在灯前,只见他拧着眉头,深邃的双眼望着眼前桌案上的一张犀皮,久久不曾挪目……
桌案上的犀皮不止一张,在案头靠墙的位置,摞的满满当当,而在案头的两侧,还摆放着两个书架,书架上全是竹简。这里的书不是一般的多,不仅仅是这张书案,就连这个阁楼里,也到处都是书……
“易、祀、将、古……”王天行皱着眉头,对照着一本古书,认出了犀皮卷上的四个字来。
但是,这四个字是认出来了,可连在一起的意思,他却不解……
凝视了良久之后,王天行站起了身,然后走向了身后一排高大的书柜,只见他走到书柜前,手轻轻一推,那扇书柜直接被推开,然后从里边露出一个小门来。他弯下腰,径直走入了门里头,不多时,便拿来了两本黑色封皮的古书。
虽然是古书,但却是装订过的副本。一本古书上写着“天经上卷”,一本古书写着“天经下卷”。
王天行将两本书轻轻放在案上,打开“天经上卷”,然后又对着一卷犀牛皮看了起来。又不知看了多久,他又认出了两个字来。
“长……圆……”
这两个字是连在一起的。长字如同几条并列的绳子,而圆字则像双手捧着太阳……
但是连在一起,他却不知道“长圆”是何意,因为,其他字不认识。
这是古汉字,但并非是历朝历代官方留下来的那种,更像是千年前,百家学术里,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派流传下来的……
王天行眉头越拧越紧,死死盯着犀皮上的古字,忽然,那盏烛灯燃尽了最后一滴蜡,彻底熄灭了。
“哎……”灯灭之后,王天行重重叹了一口气。
果然,天经就是天经,晦涩难懂……哪怕他学识如此渊博,家里的藏书数不胜数,可面对这两卷天经,他用了二十余年都不曾参透几分……
忽然,黑暗之中,响起了脚步声,随后,一个同样穿着淡黄色衣袍的男子,手擎着一盏新的烛灯,踏着楼梯,走上了阁楼。
听得脚步声响,王天行缓缓回头,接着,烛光下,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样貌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大哥,这么晚了,你还在注解吗?”开口的人正是王天放。
王天放将烛灯缓缓放在了桌上,然后瞄了一眼那案台上摆放的乱七八糟的皮卷与书籍,摇了摇头。
王天行重重叹了口气:“天底下能难倒我的,也就这两本书了。”
王天放盯着那犀皮卷,忽然拿起一卷,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一遍后,将目光留在这犀皮卷左下角的位置,只见上边有着三个篆体字:裴襄注。
王天放拧紧了眉头,这是裴襄公留下来的……而他的徒弟裴翾,正是自称裴襄公的后代……
“大哥,这皮卷你从何处弄来的?”王天放问道。
王天行淡淡道:“别人送我的。”
王天放听着这五个字,没说什么,又看了两眼之后,就将那卷犀皮放了下来。
王天行默不作声的观察着王天放的脸色,忽然,双目微微一睁:“二弟,你想做什么?”
王天放抬眼看着王天行:“大哥何意?”
王天行缓缓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一卷犀皮,缓缓道:“那个裴翾,他的玄黄神功,是你教的吧?”
“我只教他练气脉,玄黄真经最前边两段是我教的。”王天放直白道。
“哦……”王天行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犀皮,哦了一声后便没了下文。
而王天放却问道:“大哥,天经上卷还未注解?”
王天行叹了口气:“你说的,是南越古文写的那上卷天经吧?”
“不错。”
王天行摇了摇头:“那卷象皮,虽说是用南越古文写的,但是其中不少字都异常繁难……我们这儿的古书并不全,那几千个南越古文,我也只能注解出三百来个……除非……”
王天行说到“除非”二字时,顿了下来,然后看向了王天放,好像在等王天放问。
可王天放没有问,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一般。
“除非有阿鼻侯献给崇信王的那块金箔……不然,这南越古文,我也吃不透。”王天行这么说道。
“南越王陵不都被翻遍了吗?难道没有找到?”王天放问道。
当然,他是明知故问。
“哼,派去的人太蠢了,而且被吐蕃人抢了先,那金箔,至今都不知道落在了谁手中。”王天行说完又看向了王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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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王天放“哦”了一声,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是王天行却变了音色,忽然道:“二弟,你我兄弟,有话为何不能敞开说呢?遮遮掩掩作甚?”
“是啊,大哥,敞开说多好,你也何必遮遮掩掩?”王天放回头,笑着说了一句。
王天行闻言,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转头看向了王天放,目光中露出了一丝怒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