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徽十六年的隆冬,风未停,雪未止,人心亦未宁。
十一月二十六日夜,姜淮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裴府,找姜楚说起了事来。
看着姜淮那脸色,姜楚一下就明白了什么事。
“是哥的婚事吧?”
“嗯……杨娟她说,等不到潜云回来,她是不会嫁人的,哎,原本都准备好了,可是……”姜淮说完悠悠叹了口气。
姜楚心如明镜一般,原本两人的婚事定在了十一月二十日,可随着事情的不断变化,裴翾一直没回,于是,婚事便一直拖延了下来,最后杨娟甚至放话,若是裴翾不会来,她便不会嫁人……
“那就拖着吧……”姜楚面无表情道。
“可是雁宁,咱们的请柬都发给亲戚们了……”
“要什么亲戚?”姜楚忽然变了脸,“咱们家那些亲戚都是些什么东西?请他们作甚?”
姜淮一愣,舔了舔唇道:“他们可都是你的姑姑姑父,表叔表舅……”
“我不要那样的亲戚!他们除了傍咱们家的势,拿咱们家的好处之外,还有什么用?打着您的旗号在外边圈地,掠夺百姓,压榨贫民,他们算什么东西?”姜楚越说声音越大。
“雁宁……”
“爹,你不要管了,杨娟说不结那就先不结!让那些亲戚滚!”
姜淮听罢沉默了,接着又叹起了气来。
家里那些亲戚倒是不成器,可这样一来,自家岂不是也没什么脸面了么?
姜楚继续道:“爹,你先不要管那么多,人活着才有脸,你也不要官做大了就摆起排场,好脸面,咱们家现在的脸面那可都是你女婿挣来的!”
姜淮不说话了,默然无语。
姜楚缓了缓脸色,开口道:“既然爹你来了,就帮我带孩子吧,你平常也很少来。”
“好吧。”
姜楚将两个孩子推出来,放在了姜淮面前,两个小家伙坐在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嚷嚷着,让姜淮原本沉着的脸露出了笑容。
“哎,乖乖,让外公抱……”
姜淮一脸笑意的抱起了孩子,然后逗了起来。
姜楚看在眼里,心中却高兴不起来,谁知道这两个孩子,还能不能见到父亲……
而此刻,这两个孩子的父亲,还窝在卑延谷的土屋里呢。
这么多天过去,裴翾终于是将天经钻研出了一些来……他到底是读的书多,之前借了那些大世家那么多甲骨,他全看完了。后来在自家俭公墓里的藏书,他也看了,现在看起天经来,也不像看天书一般了。
“地灵归火,天自生寒,宛相两异,苟与何同……静默无止,有寒愈凝……”
裴翾将天经上的这句话念了出来,念完后又陷入了思索之中。
地经里,最重要的是灵根气源法与六阳离火掌,灵根气源法可以让身体的毛孔代替口鼻去吸收外边的气息,同样的,还能感知不同寻常气息的存在……而六阳离火掌,则是至阳至热的掌法,威力相当大……
练习地经,体内的真气会过热,所以,若要耐受的住体内那灼热的真气,则需要去阴泉淬体。淬体出来后,便能将灵根气源法练到炉火纯青……而更加强壮的体魄,也能承受的住着六阳离火掌的灼热真气!
而这天经则正好相反,裴翾看了几行,发现出现最多的字便是“寒”字。
也难怪,王天行使出天经武功的时候,真气冰冷如霜,被那千刃凌风掌打中,身体好似要结冰一般……
用练过地经的底子去练天经,好似往火炉里放冰,这本就是非常矛盾的事。
所以,这天经该怎么练呢?
就在裴翾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个姑娘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带羊,也没有带别的吃的,而是两手空空来的。
“哟,林绾姑娘,你怎么来啦?”
见到林绾,裴翾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唧唧,呼呼,哈气哈气。”林绾依然说着裴翾听不懂的话。
裴翾脑袋一歪,开口道:“你,能不能说汉话?”
林绾也没听懂裴翾的话,而是伸手指着门外,另一手朝裴翾招了招,那意思很明白,她想让裴翾跟她出去。
裴翾指着门口:“出去吗?”
林绾点了点头。
出于好奇,裴翾开始挪动身子,现在的他勉强可以下地了。此时的房间内,就剩他一人,另外两个,则出去探路去了。
裴翾从榻上下来后,林绾伸手过来搀扶,裴翾轻轻推开她的手:“没事,我能走。”
林绾没有勉强,而是在前边带起了路来。
出了屋子后,冷风扑面而来,裴翾打了个哆嗦,外边真冷啊,宛如去年的辽东一样冷。
“哈气哈气……”林绾又说了这句,然后伸手指向了不远处。
裴翾张目一望,发现不远处那里,有一个小山坳,而小山坳里,竟然有一个圆圆的白色屋子,看起来像一口倒扣的锅……
“哈气哈气?”裴翾学起了林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