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至,万山寒,又是一年将过完。
即使是如此寒冷的天,很多人也没有闲下来的意思,尤其是洛阳皇宫中的那位皇帝。
“哎……”
温暖的御书房内,皇帝坐在御案之后,缓缓的叹了口气,随后将手中的奏本轻轻的放了下来。
站在下边的户部尚书卢绲道:“陛下,前年平南疆,去年战吐蕃,伐高句丽,再加上今年江南赈灾,国库已经严重超支了,恐怕无法支撑明年开拓西域……”
皇帝淡淡看了卢绲一眼:“朕何尝不知……叫你来,不是让你喊难的,你是户部尚书,你得帮朕解决军费这个大事。”
“这……”卢绲一下不说话了。
“怎么?你身为户部尚书,筹钱都筹不到吗?”皇帝压低了声音。
卢绲连忙跪下:“陛下,臣一定倾尽全力去筹措……”
“一个月,你能筹措多少?”皇帝继续逼问道。
“一个月的话……大概只能筹措四五十万两……”
听着这话,皇帝胸膛一下就起伏了起来。
“朕听闻,你们卢家,征伐高句丽时,为了运送粮草辎重,以三倍价钱雇佣民夫,支出了一百万两银子,是不是?”
此话一出,卢绲脸色一变。
“是不是?朕要听你亲口说。”
卢绲于是点头:“是……”
“死了多少民夫?”
卢绲不说话了。
“你身为卢家家主,莫非连此事都不知道?”
卢绲低头思索着,还是没有答话。
“那行吧,你这个户部尚书也不用干了,累死民夫的事,你从家里挑个人出来领罪吧。”皇帝冷冷说着,手一挥。
卢绲猛然抬头:“陛下,征伐高句丽之时,负责统筹河北的主帅可是郭相!”
“哦?是吗?说吧,有什么隐情你都一发说了吧。”皇帝双手一摆。
卢绲舔了舔嘴唇,开口道:“陛下,郭相当初主河北大军时,让我们卢家,史家,范家等族,筹措粮草辎重送往辽西,只给了一个月时间!时间如此紧迫,臣等不得不自掏腰包,出一百万两银子三倍雇佣民夫……民夫在途中累死伤病者多达万余人,之后的抚恤,我们卢家也出了五十万两!”
“哦?那就是一百五十万两?你们可真有钱啊……”皇帝淡淡道。
“陛下!有钱难道是错的吗?我们卢家,为了陛下的千秋大业,出钱出力,难不成还要领罪吗?要领罪,不该是河北主帅郭约先领吗?”卢绲不服气的说道。
皇帝点点头,抬抬手,对门外的耿质道;“耿质,去叫郭约来。”
耿质立马去了。
半个时辰后,郭约来了,与皇帝见礼后,皇帝便将卢绲的话说了出来。
郭约听罢,大声道:“陛下,冤枉啊!臣当初的确是定了一个月期限,可没有说什么失期便当军法啊!而且,臣也没有让他们征调种粮的民夫,而是让他们出家丁啊!”
“郭相,五万大军,要多少人运粮?我们几家的家丁不过数千,能运五万人的粮吗?”
“卢绲,据我所知,你们范阳卢氏子弟便有数千人,其下庄园田产无数,光是雇农就有一万多人,佃户更是超过了三万!你们养的家丁,少说就有一万!可你们舍不得让你们的子弟跟家丁运粮,反而征调那些有田有地的百姓,这不是我郭某打的算盘吧?”
“你!”
“我什么?你什么底细我不清楚吗?三倍价钱征调民夫,民夫累死在路上,你们又以三成的价格收买其田产,虽然说是出了一百五十万两,但只要从那些死去的民夫那里贱买数千亩土地,这银子不要几年就能长回来!”
卢绲闻此大怒:“郭约,你郭家的土地田亩远多于我卢家,你难道赚民夫的死难钱赚少了吗?你也有脸说我吗?”
郭约闻言也眉毛一竖,当场就跟卢绲争辩了起来。
两个人在皇帝面前唇枪舌战,口水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吵得不可开交……卢绲甚至把郭约开青楼的事抖了出来,而郭约,则把卢绲曾经一次买五百个丫鬟的事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