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皇帝却端坐在御案之后,一言不发,既不阻止,也不开劝,不知道是何意味。
站在门口的耿质心里犯了嘀咕,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好啦!”皇帝一声喝断,让差点打起来的两人止住了。
两人冷冷看着对方,谁也不服谁。
“明年开春,朕要西征,眼下国库缺钱,你们该不该为朕分忧?”
两人异口同声道:“该。”
“打通了西域,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商队去西域贸易,两年就能赚回几百万两银子。以你们两家的能力,区区一支商队,是拿得出来的吧?”
两人同时抬头,好像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民夫的事,朕暂不追究,可军费,你们都得出!”皇帝淡淡道。
郭约跟卢绲明白了,皇帝,这是找他们要钱来了!
这也太直接了吧?
“郭爱卿,你家大业大,出二百万两可以吧?”
郭约心头一紧,二百万两?这打劫啊!
可郭约却道:“陛下,二百万两还是多了些……”
“那就二百五十万!”皇帝提高了声音。
“陛下,二百万不多!”郭约立马改口。
皇帝随后看向了卢绲,卢绲识趣,忍气吞声道:“陛下,臣愿意倾尽所有,出一百八十万两已作军资!”
“你也二百万两!”
“陛下!”卢绲大惊,怎么他也要这么多啊?
“你们二人,虽然品行尚可,可你们下边的人,在河北欺压百姓,侵占民田,别以为朕不知道!汝等须知,尔俸尔禄,皆民脂民膏,下民易瞒,上天难欺!”皇帝这句话咬的非常重。
两人不说话了,显然,皇帝对他们这些世家露出了獠牙。
郭约心头一寒,对于皇帝而言,这些世家,更像是圈养的猪,时间到了,就该宰了……
“筹钱去吧!”
皇帝大手一挥。
两人喏喏而退,出了御书房后,脸色却难看至极。
这么明火执仗要钱的皇帝,古往今来都少见,可偏偏这位皇帝,他就这么直接。
出了御书房后,郭约想明白了,王家遭受重创,皇帝已经没多大顾忌了,已经开始准备削平他们这些世家了……而索要军费,只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接着,皇帝又找来赵廉,贾嗣进了御书房,不久之后,两人也出来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好像被割了肉一样。
随后,皇帝把陈钊召了进去。
陈钊坐在皇帝御赐的座椅上,看着皇帝递过来的手札,眉头拧起,脸色也不好看。
“郭家二百万,卢家二百万,贾家五十万,赵家五十万……陛下,您让这几个大世家出五百万两军费吗?”
皇帝点点头:“不错,他们家里的钱比国库还多,朕要打仗,他们不出钱谁出钱?”
“国库还剩几何?”陈钊谨慎问道。
皇帝叹了口气,昂起头:“快见底了,就剩三百六十多万两银子了,过年的赏赐怕都不够。”
“何以穷到这般地步?”陈钊惊问道。
皇帝再度叹气:“连年打仗,军费开支浩大,阵亡将士要抚恤,征调民夫要给钱……最要紧的,是江南夏天的那一场大水,不仅让税收锐减九成,国库还要拨出银子去赈灾,这么一来一回,倒亏了几百万两,不跟这些世家要钱,朕都不知道该怎么维持这个朝廷了……”
陈钊一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