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队长挑了挑眉:“我说拘留你,你耳朵聋了?还想走?往哪儿走?”
刑天抬眼,直视对方:“证据呢?就靠您一句话?您身上这身制服,是为老百姓撑腰的,还是替谁挡风遮雨的?”
他声音不高,也没扬调,可每个字都像钉子,敲在寂静里,清清楚楚。
“对,就凭我一句话……今天你甭想踏出这扇门半步。我让你留在这儿,你就得老老实实待着。怎么,心里不服?”
谭队长被刑天那副不卑不亢的神态一激,火气直往上顶,话也懒得绕弯,张口就是硬邦邦的定调。
在他眼里,这事压根儿没多大分量。查不查、怎么查、最后怎么落笔,全在他一支笔、一张嘴上。
他可以写:事故纯属对方强行变道引,刑天无责;也可以写:刑天驾车时情绪失控,有蓄意冲撞之嫌,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本来这种小刮擦,连中队内勤都不一定肯签收,更别说他亲自跑一趟。可换位男提前打过招呼,又把事办得够周到……茶水间里递了两盒烟,停车场边塞了一沓东西,连车钥匙都顺势“忘”在了他办公桌抽屉里。
他来这一趟,图的就是快刀斩乱麻:把帽子扣死,卷宗归档,结案走人。
刑天听罢,没再开口,只从口袋里摸出:“打个电话,应该不犯规矩吧?”
谭队长斜睨一眼,见他神色平静,衣着寻常,也没带什么违禁物件,便点了下头,权当施恩:“行,给你三分钟。”
“趁这会儿,跟家里人说一声,再好好给人家道个歉,该赔的别抠搜,争取让对方松口谅解……这样对你,对案子,都好说话。”他顺手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身子微倾,语气像在训自家晚辈。
“人家开奔驰,做实业的,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诚心认错,人家多半不会揪着不放,是吧?”说完,他侧过脸,朝旁边站着的换位男扬了扬下巴。
换位男立刻接上,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这人心宽,向来不记仇。但要是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两人一唱一和,演得自然。刑天垂着眼,嘴角略略一牵,没出声。
他不急。他们现在越笃定,待会儿脸就越烫。
手机拨通,响了两声,那边便接了起来。声音清亮柔和,还带着点刚忙完手头事的轻快劲儿。
“刑天?稀客啊,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刑天笑了笑:“想朋友了,顺手就拨了。没打扰你开会吧?”
“正泡着杯枸杞水,闲得很。说吧,什么事?”丁佳瑾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准没那么简单。
刑天咳了一声,声音放得缓了些:“还真有点小麻烦……我现在在东浦新区交警队,这边准备把我先拘起来。”
“嗯?!”丁佳瑾语调一下子抬高,“怎么回事?”
“小事。前面一辆车突然压线切过来,我坐的出租刹不住,蹭了一下。”
“人呢?你磕着碰着没?”她问得急。
“没事,车屁股凹了一块,我连安全带都没松。”
顿了顿,他才把后半句轻轻撂下:“不过现在人家咬定,我是故意踩油门撞人,性质升级了,要移送派出所。”
丁佳瑾没接话,安静了两秒。她懂这套路……不是没见过。交警队里有熟人,案子就能歪着走;关系硬一分,笔头就重三分。
“东浦新区交警队,对吧?等我,二十分钟,我直接过去。”她挂得干脆,没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