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他闭了下眼。
原本以为稳了。
三个月内,码头、赌场、货仓全归他掌。
一夜之间,全没了。
账本被抄,人被围,连藏身的地下室都被泼了汽油。
要不是他砸窗跳楼,现在早成灰了。
他现在只剩一口气,一口咬着牙不肯松的气。
“我要他死。”
眼神沉下去,像刀刮过铁锈。
后来听人提过刑天的名字,说这人接单利落,不废话,也不踩线。
他抱着最后一丝指望来了。
这事不成,他连站都站不稳。
施因直视刑天,声音压着沙哑:“你做得到。事成之后,我名下一半地盘,归你。”
刑天没应声,只看着他:“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凭什么信你?”
刑天静静看着施因。
施因说的那些事,字字句句都在讲自己如何落魄、如何被算计、如何走投无路。
可这跟刑天无关。
施因信错人,被人架空、围困、追杀,最后只剩一口气跑来见他……这些不是刑天造成的,也不归他收拾。
枭雄跌倒,从来不是摔在别人手上,是栽在自己眼皮底下。
施因垂着眼,喉结动了动,没再开口。
“你没错。”他声音哑,“我确实不配让你出手。”
“现在能押的,只有信用。”
“你要信我,我不会反悔;不信,我也拿不出别的东西。”
他说得干脆,也说得实诚。
话音落,刑天已站起身。
“定金呢?”刑天问。
施因一怔。
刑天没等回答,抬脚往门口走。
那一瞬,施因眼里的光熄了,肩膀垮下去,像根绷到极限又骤然松开的弦。
他没哭,也没喊,只是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帮我一次。”
“东区那块地……青松路三号地块,全归你。”
刑天脚步顿住。
施因咬着牙说完,额角青筋跳了一下。那块地,他争了两年,打过三次黑市官司,亲手砸过对方两辆越野车,才从陈九手里抠出来。如今吐出来,像从心口剜肉。
刑天转过身。
他盯着施因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值钱的东西,你倒是舍得。”
施因没笑,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