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令颐不吭声,唐岑又朝一旁的苏延叙求救:“苏兄,看在往日同朝为官的情分上,你替我向殿下求求情!”
苏延叙眸色沉沉,并不理会唐岑,而是抬手示意一旁的人,“还不快将人押走?”
侍卫当即就要将人押走,赵令颐却缓声开口,“不必了。”
苏延叙愣了一下,周遭侍卫也纷纷看向她,殿下这是心软要将人放了?
唐岑眼里划过一抹亮光!
苏延叙当即劝说:“殿下,此人心术不正,不可放——”
赵令颐轻声打断,“本就是已死之人,就在这杀了吧,何必押送回京。”
她声音轻软,说出来的话,却骇人极了,“看在今日的份上,本宫留你一条全尸。”
说着,赵令颐转身不再看唐岑,任何可能危害到邹子言名声和地位的人,她都得扼杀在这里,决不能带回京,否则便成了旁人拿捏他的把柄。
苏延叙松了一口气,当即示意一旁的侍卫可以动手了。
侍卫立刻堵住唐岑的嘴,一刀砍下,随后将尸体迅拖离。
苏延叙看向赵令颐,“好了。”
赵令颐这才转身,目光掠过他,望向山路延伸的方向,已不见唐岑身影,只余地面沙土里的血迹。
这时,马夫过来,“殿下,马车坏了,此处离山上相国寺尚有一段路,还请殿下和苏大人在此等候片刻,小的即刻回寺里,重新牵辆马车来。”
闻言,苏延叙这才看向那辆陷入泥坑损坏了轮子的马车。
一旁的赵令颐看向他,“也没多少路了,我想走回去。”
她想着,再过一会太阳就该下山了,要是走回去,沿路还能看落日。
苏延叙自然能看出赵令颐的心思,他笑着颔应下,“好,微臣陪殿下。”
暮色渐染,侍卫早已散去处理善后,唯有赵令颐与苏延叙两人并肩走在回相国寺的路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两人沉默了一段路,赵令颐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日头,忽然想起贺凛,他今日应该跟着苏延叙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人影?
“贺凛呢?”
苏延叙侧看她,“应该是受了寒气,他身子有些不适,我便让人将他送回去了。”
本来贺凛还不肯回去,但后来一直打喷嚏,怕拖了他们后腿,这才走的。
赵令颐眉头蹙了蹙,这个贺凛,总是不把自个身子当回事,现在果真是病了,就该让他难受,才能长长记性。
“今日这唐岑倒是让我想起许多先前的事。”
苏延叙:“殿下是指他方才攀咬邹国公和四皇子的那些话?”
“嗯。”赵令颐步子放缓,山风吹起她鬓边碎,“其实我知道是四皇兄下的药。”
“这事先前一直没同你说过,是怕你担心,你莫要多想。”
苏延叙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道上,默然片刻,忽然问:“三位皇子之中,不知殿下最看好谁?”
赵令颐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
夕阳余晖落在苏延叙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深邃,本就俊逸的面容,仿佛镀上一层金光,很是好看。
赵令颐唇角微扬,反问:“若我说看好谁,你也会跟着看好谁吗?”
苏延叙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