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不稳。
跟开会时的冷硬截然不同,紧得颤,像攥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不敢用力也不敢松手。
林晚从她肩膀上抬起头。
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蒸汽熏的,两颊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腮红。
头乱糟糟地贴在脸侧,嘴唇因为脱水微微起了一层薄皮,但颜色很深,像咬破了一颗草莓。
她眯着眼看了顾清寒好几秒。
然后伸手,两只手,直接捧住了顾清寒的脸。
顾清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清寒啊。”
林晚的拇指在她脸颊上按了按。
这个动作让顾清寒浑身的鸡皮疙瘩炸了一层。
“你怎么老是板着脸。”
林晚歪着头,语气像在跟一只倔强的猫讲道理。
手指在顾清寒的脸上捏了捏,先是左边,再是右边。
“软的嘛……明明心里软得像……偏要装得跟冰柜似的……谁信啊……”
顾清寒没有推开她。
不是不想推。
是推不动。
那双手掌贴在她脸上的温度,像两块烙铁,把她焊在了原地。
她活了二十七年,没有人这么碰过她。
公司里所有人跟她说话都隔着三步远。
陈曦递文件的时候指尖都不会挨到她的手。
社交场合里那些握手和碰杯,全是公式化的、带着商业微笑的表面功夫。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碰她。
直接的。蛮横的。理所当然的。
像她不是什么千亿总裁,只是一个长着一张冷脸的普通人,而这个普通人的脸被人捧在手里捏来捏去,还被嫌弃“老板着脸”。
顾清寒的鼻腔里猛地酸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林晚。
林晚的手还搁在她脸上,大拇指按在她颧骨下方,离那颗泪痣不到一厘米。
醉得不轻,两只脚站都站不稳,全靠挂在她身上才没瘫到地上去,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两个亿投资……谁让你投的……没人逼你投……你就是想管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管不住的……你知不知道……”
“你连自己都管不住……”
最后这句话没什么逻辑,语法也不通顺,是醉鬼嘴里冒出来的碎片。
但顾清寒听懂了。
比任何一份季报分析、比任何一次董事会决议都听得更清楚。
她伸手,慢慢地、慢得不像她平时做任何事情的节奏,托住了林晚的后脑勺。
手指陷进那团乱糟糟的头里,掌心贴着后脑勺温热的弧度。
林晚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安静了一秒,然后又开始含糊地嘟囔。
“你手好凉……跟你这个人一样……”
“闭嘴。”
顾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