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
慢慢的。
世界上最漫长的一个俯身动作。
呼吸先到的。
打在林晚嘴角旁边那片皮肤上,热的,湿的,带着一点不均匀的颤抖。
然后是嘴唇。
碰了一下。
就一下。
轻到几乎称不上吻。
嘴唇挨上嘴角的那个瞬间,顾清寒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好像被自己做的事吓到了。
她整个人都在抖。
指尖在抖,肩膀在抖,连压在林晚后脑勺上的那只手掌心都是潮的。
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幅度微微滑开了一些,但她完全没注意到。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嘴唇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百香果味的。
像一枚印章,盖在那里,盖得又轻又深。
林晚愣了。
酒精麻痹了她大部分的神经回路,但嘴角那一下触碰还是在她混沌的大脑里炸开了一个微小的烟花。
“你……”她张了张嘴。
然后眼皮一沉,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挂在顾清寒身上,睡着了。
彻彻底底地睡着了。
呼吸均匀,嘴微微张开,口水差点滴到顾清寒的浴袍上。
顾清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十五秒。
怀里搂着一个一百零几斤的醉鬼,后脑勺托着的那只手开始酸,脸上的温度高到能煎鸡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抖成筛子的手。
千亿集团总裁。
帝都秦少。
商界冰山。
此刻的表现不如一个第一次握手的初中生。
她闭了闭眼。
深呼吸。一次不够,又来了一次。
然后她弯腰,把林晚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力道拿捏得很准,像捧一件易碎品。
她怕弄醒她。
更怕林晚醒过来之后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她把林晚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手指碰到林晚脸颊的时候缩了回来,又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反复了三次,最后还是没碰。
她直起身,站在床边,从上往下看着林晚的睡脸。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
顾清寒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指腹按在下唇上,残留的温度已经散了,但触感还在。
她的手还在抖。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到那声铃铛响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