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停工第三天。
苏小小哭了。
蹲在片场仓库角落里,卫衣兜帽扣到死,两只袖子轮流往脸上糊,纸巾抽了一包又一包。
纸巾团成球往地上扔,三包的残骸散了一地,场务路过以为垃圾桶炸了,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不敢惹。
抽气的时候像被呛了水的小狗,鼻涕糊到袖口上一片,梨涡彻底不见了。
妹妹头汗湿了贴在额头上。
嘴里那根棒棒糖在第二包纸巾的时候就掉了,掉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沾了灰。
她看了一眼,又哭了。
哭了大概四十分钟。
然后她站起来了。
去洗手间洗了脸。
冷水。
洗了三遍。
用纸巾把脸擦到红,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肿成核桃,鼻头像草莓,嘴唇咬出了一圈牙印。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
葡萄味。
撕了包装纸,塞嘴里。
咬了一口。
糖壳碎了。
甜味冲上来,顶到鼻腔里,差点又哭了。
没哭。
忍住了。
深吸一口气。
拎着另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出了洗手间,上了楼,在秦瑶房门口站了足足两分钟。
手举起来。
又缩回去了。
再举起来。
又缩回去了。
第三次,她拿棒棒糖杵了三下门板。
笃。笃。笃。
门开了。
秦瑶站在门口。
左手腕的绷带换了新的,红绳铃铛从纱布底下露出来,大波浪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穿着那件大了一号的黑色卫衣。
林晚的。
苏小小一眼就认出来了。
领口的位置有一块深色的水渍,那是昨晚天台上林晚的眼泪洇的。
胃拧了一下。
但她没退。
“秦瑶姐姐。”
声音还是哑的,鼻音重得像感冒第三天。
她把那根没拆封的棒棒糖举到秦瑶面前。
草莓味。
粉色包装纸。
秦瑶低头看了看棒棒糖,又看了看苏小小那张肿成核桃的脸。
“你来干嘛。”
嗓子还没恢复,砂纸质感,每个字都带着毛刺。
“来给姐姐送糖的呀。”
苏小小吸了一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