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抬起头,对上林晚的视线。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底下烧着的东西彻底浮上了水面,暗沉沉的,浓得化不开。
“我帮你拆门。”
“苏小小你给我滚开!”
秦瑶忍到了极限。
高跟鞋在瓷砖上刮出一声刺响,人已经箭步冲过来,手臂抡圆了就要去拽苏小小的后领子。
苏小小头都没回。
右脚猛地侧踹出去,鞋尖砸在旁边那辆不锈钢医用推车的侧面。
“哐啷——!!”
推车翻了。
三层托盘的金属器械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止血钳、镊子、有柄手术刀,在瓷砖上弹跳翻滚,出连串的、密集的、刺耳到牙酸的脆响。
秦瑶本能地停住了脚。
不是怕了,是脚下全是散落的金属器械,高跟鞋踩上去会打滑。
她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的刀刀钳钳,再抬头时脸已经彻底黑了。
“你他妈——”
“瑶姐。”
苏小小终于转过头,冲秦瑶笑了笑,乖巧得不得了。
“小心脚下哦。踩到手术刀就不好了呢。”
语气甜到能拉丝。脚下是一地的凶器。
这种画面诡异到连林晚都愣了一拍。
秦瑶手腕上的铃铛疯了一样地响,脸上肌肉抽了两下,被活生生地硬拦在了那堆金属垃圾对面。
“苏小小。”
顾清寒开口了。
声音没有提高,甚至比之前更轻。
但那种轻不是温柔,是暴风眼里的真空。
连秦瑶都下意识闭了嘴。
“把手拿开。”
顾清寒一步一步走过来,绕开了地上的器械,西装下摆都没蹭到。
金丝眼镜反着无影灯的白光,把她的表情切割成几何线条般的冰冷。
“现在。”
苏小小没拿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甚至把手从林晚的锁骨上挪到了肩膀,搭在那件松垮的病号服上,指尖扣着那颗已经解开的纽扣下面的第二颗。
“顾总。”
苏小小歪了歪脑袋,妹妹头的碎扫过下颌线。
“您是不是一直觉得,钱砸下去,人就该跟着倒?星耀也好,合约也好,不听话就冷脸,听话了还是冷脸。”
她眨了眨眼,那个动作以前看起来是无辜的,现在看起来是在划火柴。
“您在公司会议室里这么说话,底下人不敢吭声。可这是林晚啊顾总。她又不是您手底下不签字就会被辞退的打工人。”
顾清寒站住了。
“你懂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极细的,像冰面上被风吹出来的丝纹。
苏小小听到了那条裂纹。
笑得更甜了。
“我懂啊。我懂您连喜欢一个人都得先拟合同,列条款,拿计算器敲风险。您对她好的方式就是下指令,跟我走把手拿开现在。”
她顿了一下,梨涡陷下去。
“您连个字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