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比那堆金属器械砸得还响。
顾清寒眼角那颗泪痣跳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音。
然后嘴角抿成一条极薄的缝,比刀口还利。
夹在中间的林晚听到了自己心脏擂鼓的声音。
苏小小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往里渗,烫得她肩胛骨紧。
呼吸全喷在她脖子右侧。
热的,带果糖甜味的。
每一口都蹭过她颈间的绒毛,搅得那片皮肤一阵一阵地麻。
她身上还带着苏小小的牙印。
现在留下这个牙印的人就站在她身边,用拇指指腹压着伤口的边缘,一下一下地磨。
不是温柔的触碰。
是确认过自己的领地之后,又盖了个章。
林晚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恐惧。
比恐惧更要命。
adl话。
【苏小小踢翻了手术推车!一脚!满地都是刀!她笑着踢的!我现在浑身汗毛倒竖!】
【别他妈跟我说什么小奶狗了!这是藏獒!是藏獒演的吉娃娃!】
【我说句公道话,苏小小刚才怼顾总那段字字见血。“连喜欢人都得先拟合同”这句话我代入晚崽视角直接膝盖中箭。】
【局势更新:瑶姐被手术刀拦住,顾总被堵嘴,沈教授门边看戏,江法医的解剖室快被拆完了。晚崽你保重。】
解剖室里。
沈知意从始至终没挪过位置。
背靠着那扇铁门,手臂交叠在胸前,无框镜片上蒙着的雾气已经散了。
她看着苏小小的全部操作,嘴角没有笑意,也没有不悦。
是在看一道没见过的题。
她原以为苏小小是来抢人的。
不是。
这丫头是来掀桌的。
这个认知让沈知意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女孩。
百褶裙,妹妹头,圆脸上一对梨涡。
伪装一件一件脱下来,里头的骨架比在场所有人想的都硬。
她没说话。
但无框镜片后面的眼神变了,多了点什么东西。
不是忌惮。
是兴趣。
角落里。
江映月低头看了一眼被踹翻在地的医用推车,以及散落在瓷砖各处的器械。
她的止血钳在地上。
她的组织剪在地上。
她刚消毒完的整套解剖器械,被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一脚全踹翻了。
地上某把手术刀被人踩了一脚,刀柄“嘎嘣”断了。
江映月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没说话。
转身走到墙边,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上一把镊子。
墙上有一个红色的塑料盖板。
上面印着白色的三角形警示标和三个字:紧急报警。
她面无表情地掀开盖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