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一片狼藉的数据板前,指关节因为用力捏着书页而泛白。
“晚晚,我们走。”
唐糖根本没给沈知意反应的时间,她反手抓住林晚没受伤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门外走。
林晚就像个失去重心的沙袋,踉跄着跟在她身后。
走到玄关的时候,唐糖还不忘用平底锅在门框上又磕了一下,把剩下的半截锁芯直接敲到了地上,像是在宣告这里的防御彻底破产。
冷风倒灌进楼道。
林晚光着脚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台阶上,一阵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她觉得活着。
这凉意不是那种精神上的阴冷,而是实实在在的、活人的温度。
脖子上的金属铭牌还在,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被唐糖的平底锅硬生生敲碎了。
唐糖拽着林晚大摇大摆地走出教职工大院,一路上连个拦的人都没有。
那把平底锅还拎在她手里,像个拿着尚方宝剑的女武神。
大院门外停着一辆五菱宏光。
那是唐糖平时送外卖用的面包车,车身上画满了粉色的爱心和各种扭曲的卡通小熊涂鸦,在一堆停放的共享单车里显得格外扎眼。
“上车。”
唐糖一把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地把林晚塞进了后座,然后自己拎着锅坐进了副驾驶。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林晚跌在满是面粉袋和纸盒子的后座上,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一股极淡的、劣质烤烟混合着某种复古香精的味道,从前面的驾驶座上飘了过来。
林晚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这车里不止唐糖一个人。
昏暗的车厢里,驾驶座的位置亮起一点橘红色的火光。
火光明灭间,映出了一张慵懒到骨子里的侧脸。
海藻般的黑色长卷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旗袍的盘扣松开了一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人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杆,轻轻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烟雾在后视镜前缭绕。
楚云歌。
那个在酒吧里永远带着看戏表情的老板娘。
她回过头,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林晚,又看了看旁边副驾驶上还在磨牙的唐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糖糖,跟你说了多少次,砸门可以,别把锅给磕坏了。”
楚云歌的声音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
她按灭了烟杆,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五菱宏光那包浆的方向盘上,显得格格不入。
“看来,心理学教授的笼子,也关不住我们家坏孩子。”
她轻笑了一声,踩下了油门。
面包车出一声破旧的轰鸣,驶入了黑夜的街道。
林晚缩在后座的面粉袋里,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
这哪是逃出生天,这他妈就是个疯子流水席,她就是那盘菜,刚从这一桌下来,又被端到下一桌了。
但这辆画着涂鸦的破车,至少在这一刻,比任何地方都像个避难所。
系统没有声音,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新,但林晚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了。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只听见唐糖在前面气鼓鼓地嘟囔着:“手都红了,回去得用牛奶泡一泡才行。”
楚云歌轻笑不语,车子消失在老城区的夜色中。
顾清寒的盛世帝国、秦瑶的眼泪、沈知意的铭牌,统统被甩在了这辆五菱宏光的排气管后面。
但这,显然只是下一个修罗场的开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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