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的疗法是针灸、推拿加内服汤药,每隔三天就要扎一次针。
银针又细又长,扎进穴位的时候又酸又胀,陆琛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推拿的时候,老中医的手劲很大,按在萎缩的肌肉上,疼得他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婆婆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林夏背过身去,不忍心看。
陆琛通通咬牙坚持下来了。
疼到极处,他就想林夏,想她的笑脸,想她说的那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
想完了,咬咬牙,继续熬。
这天,林夏正在家里陪陆琛做康复训练。
她把轮椅推到院子里,扶着陆琛站起来,让他撑着双杠试着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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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的额头上全是汗,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牙关咬得咯咯响。
林夏在一旁给他打气:
“再坚持一会儿。”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绿色制服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在门口,手里举着牛皮纸信封,声音洪亮:
“林夏!挂号信!录取通知书!”
林夏心跳突然假如,连忙跑过去,双手接过信封,指尖都在微微颤。
她看着信封上武汉大学四个大字,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通知书,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印章。
“林夏同学,经批准,你被我校中文系录取,请于九月一日前持此通知书到校报到。”
她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来,扬得高高的。
“武汉大学,中文系。”
她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的陆琛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陆琛撑着双杠,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嘴角却弯了起来,弯得很深很深。
“还不错。”
林夏走过去,把通知书递给他看,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至少毕业后,我可以做很体面的工作,当老师,进机关,或者去报社,都行。”
陆琛低头看着那张通知书,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夏,声音有些哑:
“这通知书真好看。”
他说的是通知书,眼睛看的却是林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去学校报到的这天。
九月初的早晨,天高云淡,空气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
两家人约好在火车站送行。
林夏和苏文轩同一天走,一个去武汉,一个去北京。
火车站不大,候车室里的长条凳上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泡面的味道。
林夏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大包,里面塞着衣服被褥和婆婆硬塞进去的一兜子煮鸡蛋。
林母拉着林夏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念叨着:
“到了就给家里写信,别省着花,钱不够了跟妈说……”
林父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好好念书。”
婆婆更是哭得不行,一边抹眼泪一边往林夏包里塞东西:
“这是妈做的咸菜,这是你爱吃的桃酥,路上别饿着……”
公公拍了拍林夏的肩膀,声音沉稳:
“到了学校,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