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失态,声音太大了。”
方洁霞被问得哑住,终于看清眼前这人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纵有千般不服,也只能低头认错:“是我的情绪失控,没看清局势,若让周先生感到冒犯……”
“这次劫案,是警署失职,连累了您身边的人。”
“我向您保证,人质安全,警署会拼尽全力。”
“同时,也希望周先生认真考虑我们刚才的请求——事态,真的不能再滚雪球了。”
“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周智慢悠悠啜了口茶,点头道:“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不过方警司这话,我倒有点听不懂了——”
“我周智,是个持牌商人,守法缴税,账本清清楚楚。
外面那些风风雨雨,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可是熬过牢底、见过血的老江湖,还想拿这套软话哄他?
低个头,服个软,就想换他松口?
真当他周智,是刚下船的愣头青?
这事是他干的,认?门儿都没有。
一认,等于亲手把刀递到对方手上。
真要追查起来,后果哪是轻易扛得住的。
“你……”
方洁霞一听,牙根紧,胸口像压了块湿棉絮,闷得疼。
这王八弹!姑奶奶都把脸搁地上蹭了,他倒好,装聋作哑,连个台阶都不肯搭。
周智知道的,她这个警署的人,心里也门儿清。
身份早摸透了,可低头?哪有那么容易。
她那点弯弯绕,本就是冲着让周智放松警惕去的——
想借这低头当钩子,钓出他嘴里的实话,攥住那个把柄。
偏生周智比她料想的精得多,一眼看穿,理都不理。
“态度!”
周智嘴角微扬:“方警司,您刚说的那番话,可还热乎着呢。”
就这点手段,还想跟他过招?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陆启昌、黄志诚尚且折戟,她一个没被社会抽过耳光的二代小姐,真以为能拿捏住他?
太抬举自己了。
“是我措辞不当!”
方洁霞咽下喉头那股涩意,硬是扯出一抹笑:“周先生,谁不知道您在香江分量十足,一言九鼎,影响力远常人。”
“您如今开口,比我们警署通告还管用。能不能请您表个态?”
“不为别的,就为香江千千万万普通人,也为这片土地的安稳。”
“方警司这话,可就太过了!”
周智摆摆手:“我不过是个做生意的,哪来的什么身份地位?更别提什么‘影响力非同小可’——这话听着吓人,实则害人。”
“我怎么能比警署还管用?这不是捧杀吗?”
想耍心眼?行啊,陪你演到底。
你说你的,我听我的,就是不接招——看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之后,无论方洁霞怎么软语温言、字斟句酌,
周智只回那几句老调:
“过奖了。”
“抬举了。”
“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