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不敢抬头对上梵音的目光,嘴唇翕动数次,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满室嘈杂雨声里,这份沉默像千斤巨石,狠狠压了下来。
“说话,小芦呢?”梵音又提高声音问。
四下彻底陷入死寂,只剩窗外瓢泼大雨哗哗作响。
“小…小芦姐姐她……”
丫鬟牙齿打颤,哭声碎在雨里,每一个字都哽咽得支离破碎。
“她…不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好像都静音。
窗外雨声,屋内微弱的呼吸,都变成了背景音。
梵音怔怔地睁着眼,僵在冰冷的地板上。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是小芦上街去了吗?还没回来?
还是她只是累了,躲在哪个角落歇息,故意不出来见她?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干涩的眼底没有一滴泪水,只剩空洞。
脑子盘旋着丫鬟那句话。
小芦怎么会不在呢,从来都是只要她一回头,就一定在的。
梵音张着渗血的唇,侥幸卑微的呢喃:
“骗人的……你骗人对不对……”
可丫鬟垂着头,泪水无声淌落,始终不敢应声。
梵音眼睛依旧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反复呢喃,“骗人,骗人……”
就在她彻底困在死寂与虚妄之中时,身体骤然一轻,整个人被硬生生腾空抱起,一道说不出的香味弥漫在鼻尖。
“哭不出来,就别硬撑着念了。”
梵音像是没有听觉,她干到疼的眼睛依旧没有丝毫泪水。
江野垂眸看着怀中的梵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骨头也硌手。
他抱着梵音朝床榻走去,侧头对身侧抖的丫鬟吩咐:“吩咐后厨,做几道小姐爱吃的菜送过来。”
“是……是。”丫鬟低声应道,慌乱地快步退出门外。
江野抱着梵音走到床边,没有将她放下,反倒顺势弯腰,一同坐在床边。
他双臂圈住她单薄僵滞的身子,姿态看着温存亲昵,像极了依偎的恋人。
“如果你知道你的爷爷也要生命垂危了,你会不会更加崩溃?”
这话钻入耳朵的刹那,梵音空洞的眸子收拢起一丝神思。
江野贴着她耳畔,笑声愈加好听,“还是清醒一点呢?”
梵音视线顿时聚焦,她抬起头对上江野漆黑的双瞳。
“看来是清醒了。”江野揶揄笑道。
“爷爷他怎么了?”极致慌乱冲散了心底沉溺的悲痛,她都忘记了自己被他以这种亲密的方式抱在怀中。
江野眉眼微弯,顺势收臂,亲昵地将她抱得更紧,胸膛贴着她背脊,温热呼吸拂过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