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刮在脸上,带着咸腥味儿,吹得他耳朵嗡嗡响。
悟空没停步,脚掌一踏浪头,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扎进海里。
水花刚合上,下一瞬已在百丈深处。
他左眼微闪,瞳孔深处那点金光像指南针一样稳稳指向前方——东边,再往东,海底山脉尽头,有东西在叫他。
不是声音,是感觉。
就像肚子里有根线被人轻轻扯着,不疼,但绷得紧。
他知道这感觉从哪儿来。
自打在号山烤完肉,那叶子影子一指东方,金瞳就再没消停过。
现在更明显了,像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敲鼓,咚、咚、咚,节奏越来越急。
他游得快,海水被撕成两道白痕。
不多时,前方幽暗中浮出一片宫殿轮廓——琉璃瓦顶,珊瑚柱子,门匾上三个大字:东海龙宫。
可他没往正门去。
身子一偏,顺着宫墙底部一道裂隙钻了进去。
这缝窄得连虾兵都挤不过,但他瘦了这些年,侧身就滑了过去。
落地是个斜坡,往下通向一条石道。
道壁刻满战痕,深浅不一,有的像是斧劈,有的像刀砍,横七竖八,看得久了眼睛晕。
敖广等在门口。
一身青袍,胡子拉碴,站姿歪斜,看着像个守夜的老仆。
可当悟空走近,他抬眼那一瞬,眼里精光一闪,又立马藏回去。
“你来了。”敖广嗓音低哑,“我就知道你会来。”
“废话少说。”悟空抹了把脸上的水,“带路。”
敖广没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叹口气:“此地非藏宝库,也不是你闹天宫时抢丹药的地方。这是先祖封的禁地,碰一下,天塌一半。”
悟空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点妖王肉渣:“天塌?我扛过。再说,你拦得住我?”
敖广闭嘴了。
转身往前走,脚步沉重,踩得石道嗡嗡震。
越往里,越冷。
不是水温降了,是空气里有种寒意,渗进骨头缝的那种。
两边墙上那些战痕也开始反光,泛着淡淡的血锈色,像是干透的血迹突然活过来,在石皮底下蠕动。
悟空左眼一直亮着。
金瞳不吞噬,只指引,像夜里提盏灯,照着前路。
他能感觉到,那股召唤越来越近,就在前面,就在下面,就在……心跳声里。
“到了。”敖广停下。
面前是扇冰门,高十丈,通体湛蓝,像是整块海心寒玉雕出来的。
门中央有个掌印,边缘裂开几道细纹。
“推开它。”敖广说,“但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