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岑夏同他十指相扣,随后让他看看自己的手,上面赫然是一只精美的银戒,还刻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自己做的,好看吗?”
抬眼时,卫嵘的脸在眼前放大,他被吻得缺氧,却还是尝到了唇间泛上来的咸涩的味道。
第66章答案如果你愿意试着去爱我,就给我一……
“……”
江岑夏彻底僵住了。
掌心的温热,脸颊相贴的触感,卫嵘近在咫尺的带着温和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那句“你舍得吗”……
所有的一切混合成让他头晕目眩的冲击。
震惊于卫嵘竟然能如此“不要脸”地把这番强词夺理又情深义重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最后还配上这种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以退为进”的撒娇手段。
生气吗?有点。
为他的强横和自作主张。
心慌吗?非常。
为这份他无法承受也无法回应的沉重情感。
但除此之外,隐秘的,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悸动,也在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
舍得吗?
看着卫嵘此刻仰着脸,眼中清晰映着自己身影的样子,想起这两周来他无处不在又无微不至的陪伴与照顾,还有此刻掌心传来的、不容错辨的滚烫温度……
那些断绝关系的狠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却像被烙铁烫着一样,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江岑夏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这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而是舍不得卫嵘这个人。
舍不得这个永远值得信赖的赛场双子星,舍不得这个在自己低谷时默默陪伴的队友,舍不得这个明明被自己那样推开伤害,却依然跨越重洋来到他身边,用这种同他本人一样笨拙又强势的方式,固执地守着他的家伙。
江岑夏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贪婪地享受着卫嵘付出的一切,却给不出任何对等的东西,甚至可能永远都给不出。
这种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深深的沮丧涌了上来。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力度之大让卫嵘都愣了一下。
“你……”江岑夏别开脸,耳根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卫嵘,你疯了?!”
他最终,也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斥责。
更狠心绝情的话,他说不出口。
接受或回应,他更无法强迫自己去重塑二十多年来的世界观。
他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除了发出虚张声势的低吼,别无他法。
他只能自己吞下这股无处发泄的闷气,这种被深情绑架却又无法挣脱的憋屈,这种对自身懦弱和贪婪的厌恶,以及其实对自己对于卫嵘的身体接触并非嫌恶抵触的自弃。
卫嵘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和紧紧抿起的唇,看着他眼中激烈挣扎却最终未能决绝同自己断绝关系的神色,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点点。
他知道,自己运气从来就不差,他又一次赌赢了。
江岑夏的沉默和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是他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回应。
他没有再逼迫,只是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平时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让江岑夏恨不得自戕于此来逃避这份感情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拿起旁边还剩一半的苹果,继续慢条斯理地削了起来,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稳稳地垂落进垃圾桶。
“吃点水果。”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叉子,递到江岑夏嘴边,却又在江岑夏气呼呼准备接过的时候转头丢进自己嘴里。
江岑夏瞪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叉子,又瞪了一眼神色如常还坏笑着的卫嵘,胸口的闷气更盛了。
但他能怎么办?绝食抗议吗?
江岑夏捞起果盘里其他还没被削皮的苹果,也不管洗没洗,狠狠地咬下一口,仿佛咬的是卫嵘的肉。
日子在医疗中心安静地流淌,没有人再提起那天的逾矩。卫嵘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照顾着江岑夏。
当江岑夏终于被允许外出时,卫嵘就成了他最得心应手的司机和搬运工。
他们最常去的是医疗中心后面那条安静的商业街,不够繁华,但有几家精致的小店。
江岑夏有时只是闲得无聊随便逛逛,卫嵘就跟在背后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走,从不催促。
在一家复古玩具店前,江岑夏盯着橱窗里一个造型滑稽的隔壁游戏英雄联盟的英雄手办看了很久。
第二天,江岑夏被护士叫醒来做康复运动的时候,卫嵘早已从客厅的沙发上起床,偷偷将那个手办包装好,放在了他的床头。
“买这个干嘛?看着好傻。”江岑夏嘴上嫌弃,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摸手办做工精细的脸。
“不可爱吗?”卫嵘反问,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护士,感觉像要把人家护士的手盯出火星子来,就等着学会了之后自己给江岑夏做。
江岑夏也别过脑袋懒得理他。
夜晚是最难熬的,疼痛容易在寂静中变得清晰,恶emo情绪也会在此暗自增生。
卫嵘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便携投影仪,小巧得可以放在床头柜上。当夜幕降临,他就拉上窗帘,将影像投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舔着脸爬上江岑夏的床和他一起找个节目看。
江岑夏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晃动的画面上,心思却常常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