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绣完……这……终章。”
织云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在这片被带雨侵蚀过的空间中,久久回荡。
她趴在第五卷之上,浑身浴血,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意识在剧痛中一次次模糊,又一次次被她用最后那点不甘强行拉回。
但她没有动。
只是用那双已经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死死盯着扉页上那行新出现的字:
“苏织云·谢知音·共绣”。
共绣。
他说,他一直在听。
他说,绣完这终章。
他说,他在。
织云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有泪,有血,有痛——
更有一种被这漫长岁月淬炼后、比任何东西都更加坚韧的……决绝。
“好。”
她轻轻地,又说了一遍。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迷。
而是……凝聚。
凝聚她这具残破躯壳里,最后一点还能燃烧的东西。
不是力气——早已耗尽。
不是灵力——图腾早已熄灭。
不是火星沙——最后一次,也在刺穿机械宝钗额头时,彻底用尽。
还能燃烧的,只有——
心。
那颗早就千疮百孔、却还在跳动着的心。
那颗承载着所有失去、所有痛苦、所有不甘、所有“不想忘”的心。
那颗她以为早已死去、却在每一次绝境中再次燃烧起来的心。
织云闭着眼,将全部的意念,全部的意识,全部的“还活着”的证明——
向内,收缩。
收缩到心口。
收缩到那道被茧钥刺穿后留下的疤痕深处。
收缩到她存在的最核心、最原始、最无法被任何规则剥夺的——本源。
那里,有光。
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随时可能熄灭的——一点光。
那是她最后的本源。
那是她作为“苏织云”这个存在,最后的证明。
她用尽全部的意志,握住了那点光。
然后——
向外,牵引!
“呃……啊啊啊——!!!”
一声极其压抑、极其痛苦、却又极其坚决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那点光,被她从心口深处,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牵引了出来!
穿过血肉!
穿过骨骼!
穿过皮肤!
穿过那无数伤痕、无数疮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