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吧,傅政从来不是,也永远不会是他的所有物。
中午在傅政的办公室里,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说出那句“我和你从此再无任何瓜葛”后,他死死盯着傅政的脸,渴望从那上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和犹豫,或者哪怕只是短暂的不忍。
可傅政依然是那副冷静理智的模样,只用一句平淡的“不要说气话”,就轻描淡写地击溃了他所有尖锐的盔甲。
真他妈的操蛋。
程淮嘴里叼着烟,背靠着宿舍冰凉的阳台墙壁,脸上划过两行清泪。
爱上谁不好,非要爱上自己的哥哥。
宿舍阳台的窗户打开一半,傍晚微风习习,带来了一丝凉意,也吹灭了程淮嘴边的烟,他自嘲地笑了笑,泄愤似的咬了下烟嘴,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再度把烟点燃。
掌心的烟疤虽然已经痊愈,但是留下了一小圈淡黄色的印记,程淮强忍住继续摧残那道烟疤的冲动。
只是他那根好不容易被傅政抚平的神经,在意识到脱离了傅政划出的掌控范围内之后,又开始趋于崩裂,甚至这次崩裂的程度比以往都要严重。
“我靠,这么大烟味,程淮你在这躲着烧柴呢?”
顾思明突然推开阳台门,拿手在鼻尖扇了扇,看到程淮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顿时怔愣在原地。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顾思明是个母胎Solo的大直男,别说男孩儿了,他连女孩儿哭都很少见,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瞬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程淮偏过脸,用衣袖胡乱在脸上蹭了几下,站起身把烟拧灭,说:“没事儿,干活儿。”
“干啥活?”顾思明不明所以。
“写代码,只要写不死,就一直写。”
“受什么刺激了这是……”
顾思明随口一问,没成想程淮竟然转过头,认真地回答他:“没受什么刺激,顾思明,程序猿是不是很赚钱?”
顾思明从没听过程淮叫他全名,突然浑身一激灵,愣了一会,才说:“是很赚钱,尤其厉害的,年薪百万不是梦。但这玩意吃的是青春饭啊,你要是从现在开始熬,熬不出三十岁,要么头发没了,要么身体垮了。”
顾思明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程淮的侧脸,从平日的吃穿用度来看,程淮家境显然优渥,甚至可能比他们大多数人都要好。
更何况,他还有傅政那样一个堪称传奇的哥哥为他遮风挡雨,怎么看,都不该是会和缺钱两个字沾边的人。
“你……你缺钱啊?”顾思明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
“缺吧。”程淮嘴角牵动,勉强地笑了笑。
跟傅政比起来,他当然是缺钱的,因为他从未真正依靠自己赚过一分钱,他根本不知道独立生存,创造价值的具体路径是什么。
傅政在二十二岁时已经挣脱所有庇护,独当一面执掌商业帝国。
他今年十九岁,如果同样给他三年时间,他能否做到像傅政一样……不,哪怕只是接近傅政的十分之一优秀?
这个答案在他心中是未知的。
“嗨!你早说啊!”顾思明一听,似乎松了口气,以为找到了问题的症结,立刻热情起来,“我这还真知道不少赚钱的门路,校内校外兼职、项目外包、技术竞赛奖金……有需要的话,我帮你挑几个靠谱的介绍一下?”
“好啊,谢了。”程淮心不在焉地答。
跟顾思明交谈完之后,他拿着电脑去了图书馆,连着熬了两个通宵,终于赶在DDL之前把代码提交给了路嘉。
这两天为了方便,他没回观阁书院,内心抗拒傅政的离开,所以干脆连监控都没打开看,好像只要他不回去,傅政说要搬出去的话就作废了一样。
王叔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每天一日三餐准时把饭送到餐厅,但程淮总是吃上两口就开始没有胃口。
一来二去,他干脆连餐厅也不想去了,饿的时候就啃两口面包垫垫。
晚上也开始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傅政冷酷到不近人情的脸。
有几个夜里他好不容易睡着,又梦到傅政的手指在他身上作乱,清晰的感觉完全不似在梦中。
程淮经常满头大汗地醒来,心跳如锣鼓一般喧嚣,久久不能安定,他只好顶着一身黏腻冲去浴室洗澡。
恍然间幻视回到了刚开学的那段日子。
404NotFound会所里的其余三名同志也明显察觉出了程淮的变化。
最直观的变化莫过于程淮的穿着打扮。
以往在学校里,程淮虽身材出众,却向来不事张扬,衣着风格保守简单,常套着宽松的T恤或衬衫,即便如此也掩不住那张惹眼的脸。
可如今,他的着装一天比一天大胆,不是露出一截细腰,便是裸着线条清晰的肩膀,那两团屁股也再不遮遮掩掩,包裹在贴身仔裤下,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掀起软腻的浪,看个侧影就能惹人遐想连篇。
果然没两天,【程淮好骚】的帖子再度在论坛里冲上热门,相较于之前明里暗里的讨论,这次直接指名道姓。
实验室考核的最终结果也公布出来,除了程淮以外,竺曼妮与莫青等大一新生同样位列待考察名单之中,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
一整日的专业课下来,四人几乎累垮,回到宿舍便瘫倒在各自的位置上。
顾思明一听到消息,立刻转向程淮,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兴奋:“可以啊淮宝!这么快就进二轮了?什么时候考察?”
程淮正倚在柜子旁换衣服,闻言头也没抬:“明天上午。”
“那还不是稳过!”
话音未落,斜对床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冷慕雨摘下耳机,语气凉飕飕的:“二轮考察是代码复核,要是第一轮提交的东西有水分,到时候可难看得不得了。”
顾思明探出头,问道:“有多难看?”
程淮先一步接过话,声音平静清晰:“永久列入实验室黑名单,在校期间再也别想申请。”
他转身看向冷慕雨,唇角似笑非笑:“不过这些就不劳你操心了,倒是有些人如果连第一轮都过不了,或许该先反思一下自己,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