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沓文件抱在怀里,心揪得生疼,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了下来。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密集而有力,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门被猛地推开。
傅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额角微微见汗,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电梯在这种时候突然坏了,他几乎是一路跑上来的。
傅政的目光率先扫向落地窗边,看到周远站在那里,眉头微微一皱,开口便问:“程淮人呢?”
那语气,那神态,活像是丢了什么稀世珍宝,晚一步就找不回来了。
周远面色有些微妙地抽动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总裁办公桌的方向偏移了几分。
傅政的视线随之移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
他的总裁椅上,蜷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程淮正屈着没受伤的那条腿,抱着膝盖窝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脚丫子踩在椅垫边缘,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他怀里还抱着那沓从密码箱里翻出来的文件,下巴抵在文件边缘,眼眶泛着红,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盯着他。
傅政的脚步顿了一瞬。
周远极其有眼力见地,悄无声息地往门口挪动。经过傅政身边时,他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迅速闪出门外,并且极其贴心地将门带上。
而此刻,门外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周远转过身,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哆嗦。
走廊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有抱着文件夹假装路过的行政部小妹,有端着咖啡杯“恰好”经过的技术部小哥,有明明该在楼下收拾会场却出现在这里的公关部同事,还有几个周远叫不上名字但面熟的面孔。
所有人齐刷刷挤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冒金光,那表情活像是正在追更年度大戏的忠实观众。
周远:“……你们。”
“周秘书周秘书!”许璐瑶挤在最前列,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亲了吗亲了吗?老板进去了吧?咱们小美人什么反应?”
另一个女同事接茬,一脸磕到了的表情,语气里满是兴奋的促狭:“老板都把全部身家送出去了,这不得让人家好好表示表示?咱小美人今晚怕是要献身了吧?”
“你们说这兄弟感情……”有人摸着下巴,做沉思状,“反正张飞肯定不会把全部家产送给刘备。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我已经开始自觉脑补大do特do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攥在胸前,“之前小美人来公司的时候你们难道没看过两人站一起那个画面吗?老板那么高,小美人那么小小一只,体型差也太好磕了吧!这不do很难收场!”
“就是就是!”
“周秘书你就透露一点嘛!”
“大家都这么兴奋,你忍心泼冷水吗?”
周远站在人群中央,被七嘴八舌的追问淹没,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这群人,平时上班没见这么积极,八卦起来倒是全员出动。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秘书的威严,皱着眉挥手:“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八卦的?工作都做完了吗?会场收拾好了吗?”
“别啊周秘书,”许璐瑶拉着长音,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眨巴着眼睛卖萌,“哪怕就透露一点点呢?就一点点!我们保证不外传!”
周远看着她那双写着“我保证”但分明写着“我要第一个知道”的眼睛,又看看周围一圈同样眼冒金光的同事,自知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没亲。”
众人齐齐“啊”了一声,满脸失望。
周远顿了顿,又补充道:
“哭了。老板正哄着呢。”
“哭了?!”
人群瞬间炸开。
“为啥哭啊?”
“是被感动哭的吗?”
“还是老板欺负人家了?”
“不可能,老板能把全部身家给人,舍得欺负?”
“那到底是为什么哭啊周秘书你说清楚啊——”
周远被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头昏脑涨,他抬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板起脸:“再问我就把你们名字记下来,明天交给老板。”
这一招果然有效。
人群瞬间安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眼里还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但到底没人敢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