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允珩则淡淡道。
“女子仪容,整洁得体便可,过犹不及。”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着装礼仪。
薛允琛却嗤笑一声。
“大哥这话就不对了。女子爱美,天性使然。碧桃妹妹这般年纪,正该好好打扮。对吧,好妹妹?”
碧桃只觉得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只能低头盯着碗里的米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薛林氏自然知道小儿子不懂事,从小便与碧桃不对付,如今碧桃成了他的干妹妹,他便处处想着为难自己这个干妹妹。
见气氛有些微妙,忙岔开话题。
“好了好了,都多吃菜。琛儿,你既觉得妹妹打扮得好,怎不见你夸夸你瑾瑜表哥?他今日这身黛青长衫,也是风度翩翩。”
薛允琛从善如流,对着林瑾瑜举了举杯。
“表哥风度,一向是极好的。小弟敬你。”
林瑾瑜含笑举杯回敬。
“允琛表弟过誉了。”
这时,丹桂和另一个小丫鬟捧着几个锦盒,悄步走了进来,在碧桃身后站定。
碧桃见了,知道是自己准备的节礼送到了,便定了定神,站起身,对着薛林氏盈盈一拜。
“干娘,今日中秋团圆,碧桃感念干娘厚爱,兄长们照拂,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干娘和各位兄长不嫌粗陋。”
薛林氏有些意外,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你这孩子,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快拿来让干娘瞧瞧。”
丹桂先将一个较大的扁平锦盒捧到薛林氏面前。
碧桃亲手打开,里面是一幅双面绣的炕屏,约莫一尺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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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绣的是“松鹤延年”,青松苍劲,白鹤翩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另一面则是“喜鹊登梅”,红梅怒放,喜鹊叽喳,透着吉祥喜庆。
边框是紫檀木的,打磨得光润无比。
“干娘。”
碧桃声音轻柔。
“碧桃手拙,绣工粗浅,只盼这‘松鹤延年’能佑干娘身体康健,‘喜鹊登梅’愿干娘日日欢欣。秋日夜里渐凉,放在榻边,或可挡些风寒。”
薛林氏伸手抚摸着那光滑的缎面和精致的绣样,眼中满是动容。
“好,好!绣得这样好,还说手拙?这心思,这手艺,干娘喜欢极了!常嬷嬷,快,回头就摆在我暖阁的榻上!”
常嬷嬷连忙笑着应下。
“夫人放心,老奴定给您摆得妥妥当当。碧桃小姐这份孝心,真是没得说。”
红梅也在一旁赞叹。
“小姐的绣活是越精进了,这配色,这针法,比外面绣坊的顶尖绣娘也不差呢!”
站在角落的碧莲,看着那华美的炕屏,又看了看笑容温婉的碧桃,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连忙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接着,碧桃又取过一个细长的锦盒,走到林瑾瑜面前。
“瑾瑜表哥即将远行,奔赴春闱。碧桃别无所赠,唯愿表哥妙笔生花,金榜题名。这对湖笔,据说锋颖犹存古法,望表哥不弃。”
林瑾瑜起身,郑重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对品相极佳的“纯净宿羊毫”,笔杆温润,笔头饱满。
他眼中露出由衷的喜爱。
“碧桃妹妹费心了。此笔甚合我意。愚兄定当勤勉,不负妹妹吉言。”
他顿了顿,温声道。
“妹妹也要保重,功课循序渐进,勿要过于劳累。”
“多谢表哥关怀。”
碧桃敛衽。
然后,她拿起一个方正的黑漆盒子,走到薛允珩面前。
薛允珩已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大哥平日读书写字最是耗神。碧桃寻得一方微州老胡开文制的‘千秋光’徽墨,据说墨质细腻,落纸如漆。一点微物,望大哥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