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穿着宽松的练功裤,杵着斧头站立,勉强能遮掩一二。
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却又与体内沸腾的渴望激烈冲突。
他猛地直起身,深吸几口带着尘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试图让冷风浇灭心火。
然而演武场空旷,风也是温吞的,吹在汗湿的皮肤上,反而更添黏腻。
他不敢再看那木桩,仿佛那上面都映出了她的影子。
转身走到廊下的水缸边,舀起一大瓢冰冷的井水,从头到脚狠狠浇下。
“哗啦——!”
刺骨的寒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皮肤上起了一层栗粒。
冰冷的井水顺着强健的体魄流淌,暂时压下了体表的燥热。
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可心底那团火,只是被暂时逼退,却并未熄灭,反而因为这番冰冷的刺激,蜷缩在更深处,默默燃烧,等待着下一次反扑的时机。
他靠在冰凉的石柱上,仰头望着湛蓝高远的天空,眼神却空洞没有焦点。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她细腻肌肤的触感,和她在他身上“作画”时,指尖带来的、令人战栗的酥麻。
小姐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疏影轩里看书、绣花?还是又带着丫鬟在收拾那些花花草草?
或者……在想着别的什么人?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一根细刺,扎进他滚烫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想到可能还有别人,也能让她露出那样的笑容,也能接近她,甚至……
铁牛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很快,这戾气又被更深的自卑和苦涩取代。
他是谁?
一个粗鄙的武夫,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护卫。
能得小姐垂青,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福分,他竟还敢奢求独占?
还敢生出这般龌龊的嫉妒?
他闭上眼,将翻腾的心绪死死压入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只是那烧红的耳根,滚烫的皮肤,和身体某处无法彻底平息的躁动,依旧赤裸裸地宣告着方才那些念头的存在。
演武场另一头传来隐约的人声,是其他护卫结束午休过来了。
铁牛迅睁开眼,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沉静的漆黑,只是那漆黑深处,余烬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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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搭在栏杆上的粗布汗巾,用力擦了擦头和脸,套上扔在一旁的短褐,将所有的汹涌情潮,重新牢牢锁回那副沉默坚硬的外壳之下。
他提起开山斧,走向那截木桩,继续他未完成的劈砍。
“哆!哆!哆!”
斧声沉闷而规律,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仿佛一切如常。
而此刻,在另一处开满桂花的凉亭里,他心心念念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