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睡会儿。明天还要去野狐岭。
他松开攥着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深的几个渗了点血丝。他没看,在裤子上蹭了蹭,和衣躺下。
眼睛很涩,但睡不着。
疏影轩里,水汽还没散尽。
碧桃从浴桶里出来,身上裹着干燥的软巾。
丹桂和青禾要上前伺候,她摆摆手,让她们出去了。
净房里只剩她一个人。铜盆里的炭火将熄未熄,泛着暗红的光。
她走到窗边的矮榻坐下,没急着穿衣裳。
头还湿着,水珠顺着梢滴下来,落在肩头,滑过锁骨,洇进软巾里。
窗外是沉沉的夜,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听见风穿过枯枝的声响,呜咽咽的。
她看着那片黑,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捂住了脸。
肩膀轻轻抖起来。
没有声音。
只是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渗,温热地流了一手背。
她咬着下唇,咬得很用力,直到尝到一点铁锈味。
但她的身体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肯卸一点力。
后背靠着冰凉的窗棂,仰起头,闭着眼。
一滴泪从眼角飞快地滑落,划过太阳穴,没入鬓边潮湿的里。
心里那团堵了太久的东西,好像随着这滴泪,裂开了一道细缝。
酸,胀,疼,可也有一股近乎麻木的痛快,从骨头缝里慢慢渗出来。
爽得她心口慌,喘不上气。
她放下手,脸上湿漉漉的,没什么表情。
就那么仰着头,任由残余的泪慢慢干在皮肤上,留下紧绷的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抬手抹了把脸。
然后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寝衣,一件件穿上。系带子的时候,手指很稳,不再抖了。
推开净房的门,外头守着的丹桂立刻看过来,眼神带着担忧。
“小姐……”
“我没事。”
碧桃打断她,声音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叫人把水抬出去吧。炭盆也撤了。”
她说完,径直走向内室。
只是走过妆台铜镜前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的人。
眼眶微红,唇色却反常的嫣润。
她移开视线,没再多看一眼。
窗外的风声好像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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