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何使得?您这样怎么出门?”
碧桃闭了闭眼,心里将那不知轻重的少年又骂了几遍。
从前二哥在时,虽也莽撞,却好歹知道些分寸。
薛允玦这小子……
简直就是头不知餍足的狼崽子!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这般模样确实走不了远路。
若是平日,从薛府到城南那间胭脂铺,不过两刻钟的脚程,她一向主张节俭,从不轻易唤轿,总是带着丫鬟步行,沿途还能看看各家铺面的经营情况。
可今日……
“去吩咐外头,备一顶青绸小轿。”
碧桃无奈道。
“再让夏露拿两个软枕,一床薄毯来。”
春熙一愣。
“小姐要坐轿?”
“嗯。”
碧桃脸上热,含糊道。
“今日……身上有些乏,走不动了。”
春熙忙出去传话。
不一会儿,夏露抱着两个杏子红锦缎软枕并一床轻软的绒毯进来,见碧桃虚弱地靠在榻上,也吓了一跳。
两人服侍她洗漱更衣,动作比往日更加轻柔小心。
碧桃今日特意选了件立领的藕荷色襦裙,领口密密地扣到下巴,勉强遮住颈上的痕迹。
可梳头时,春熙还是瞥见了她耳后一抹红痕,只将髻梳得比往日更紧些,多用了两支簪子固定。
收拾妥当,碧桃在春熙夏露一左一右的搀扶下,慢腾腾地挪出房门。
每一步都牵动腰腿的酸软,她咬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疏影轩外,一顶青绸小轿已候着,轿夫是府里惯用的两个稳妥婆子。
轿帘掀开,夏露先将两个软枕仔细垫在座位和靠背处,又将绒毯铺展开,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
“小姐,这样可还觉得硬?”
夏露不放心地问。
碧桃被扶着坐进去,陷进柔软的靠枕里,腰后和身下厚厚的铺垫总算缓解了些许不适。
她轻吁了口气。
“就这样罢。”
春熙将一杯温热的红枣茶递进轿中,又压低了声音叮嘱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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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着些,莫要颠着小姐。”
轿帘落下,轿子被稳稳抬起。
碧桃靠在柔软的铺垫中,捧着温热的茶杯,这才觉得缓过一口气。
轿子走得极平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想来是春熙特意交代过。
她小口啜着红枣茶,甜暖的液体滑入喉中,却压不住心底那点恼意。
薛允玦……她昨日真是昏了头,竟由着他胡闹到后半夜。
如今可好,连路都走不得,还得破例坐轿。
这要是传出去,她平日节俭的名声怕是要打折扣了。
又想起昨夜他哭着认错的模样,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碧桃心头微软,可随即腰间的酸楚又让她咬紧了牙。
“混账东西……”
她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力气。
轿子微微摇晃,她闭上眼,思绪却飘远了。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远在西北的二哥薛允琛。
上个月送来的家书中说,他的伤已好了七八分,如今在边关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副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