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心头一酸,靠过去依偎在薛林氏肩头,柔声道。
“干娘别难过。女儿学这些,是让自己更稳妥,让干娘少操些心。女儿答应干娘,一定小心谨慎,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地,也不会忘了规矩分寸。您就当我多学了一门调理身子的手艺,好不好?”
薛林氏搂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背,良久才道。
“好,好……我的桃儿最有主意。只是千万保重自己,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干娘说,知道吗?”
“嗯,女儿知道。”
窗外雨丝渐密,打在廊下芭蕉叶上,沙沙声不绝。
室内一时安静,只余佛珠轻碰的细响与彼此清浅的呼吸。
薛林氏松开碧桃,用帕子细细按了按眼角,神色恢复了平日的端肃,只是眼底那抹疼惜更深了些。
她看了看天色,轻叹道。
“快到巳时了,前头祠堂该预备着了。老夫人那儿,还有十几位族老,怕是已等着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碧桃素净的衣裙上,带着些许无奈。
“桃儿,今日祭祀…你去不了。不是干娘不愿你露脸,只是这祠堂规矩森严,族老们都在,你…终究是干娘认下的女儿,未曾入谱,他们怕是要多话。去了反倒不自在,平白受些眼光。”
碧桃心中了然,并无半分委屈,反倒握紧了薛林氏的手,温声道。
“干娘不必解释,女儿明白的。祭祀大事,自有礼法规矩,女儿在疏影轩为干娘、为父亲、为大哥二哥祈福,也是一样的。干娘且安心去主持,不必挂念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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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林氏见她如此懂事,心中更是酸软,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孩子。晚些时候,府里会在后园莲池边放灵船,焚烧祭品。除了主家需在祠堂主持,各房下人、还有……像你这般未入祠的亲眷,都可去河边放了寄托哀思的河灯、纸钱。你若心里有牵挂的人,也可去送送。”
碧桃睫毛微颤,点了点头。
送走薛林氏,碧桃回到疏影轩。
夏露已备好了温水帕子,春熙则在一旁整理着几盏小巧的素纱河灯。
见碧桃回来,春熙轻声道。
“小姐,河灯备好了,是照着您说的,素纱蒙面,里头能放小字条或贴身小物。纸钱、金箔元宝也备了些。”
碧桃“嗯”了一声,走到窗前。
雨势稍歇,天色依旧灰蒙蒙的,空气里那股香烛纸钱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从府邸各处幽幽飘来。
她心中一片空茫。
牵挂的人?
她自记事起,便颠沛流离,不知父母是谁,家乡何处。
她在这世上,并无血脉亲缘。
中元祭奠,旁人思念亡故的父母、祖辈、乃至早夭的孩童。
她呢?
她能祭奠谁?
一丝淡淡的孤寂,如这阴雨的湿气,悄然渗入心底。
忽然,她想起薛林氏方才的话。
“……各房下人、还有像你这般未入祠的亲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