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仙尊所住的地方,虽然有漫天飞舞的大雪,却并没有寒梅,就算是他们当时到的地方,也只是飞雪,没有梅花。
就算雪景寂寥,也有别的东西可画,比如房屋,比如道路,比如行人,比如炊烟,比如篝火,为什么偏偏是梅花?一定有缘故在!
果然今日就让他见了!这个人就是缘故吧?!如果仙尊是画里的雪,那么,这个人就是画里的梅花吧?
雪景梅花图,画的就是仙尊和他吧?仙尊画这幅画的意思,就是向所有能看懂这幅画的人广而告之,自己早有一个心上人吧?
只不过,“寒梅最堪恨”,所以仙尊是求而不得,再加上后半句,“常作去年花”,这两句诗的字面意思是,寒梅最让人遗憾的地方是,早占春意,又早早凋谢,所以常常被人认为是去年的花。
那仙尊在画上加这诗的意思就是,心上人最让他遗憾的地方是,早早占了他的心,又早早逝去,所以常常被人认为,是已经过去的,不存在的。
一切都明白了!
雪松陷入沉默。对面究竟在想什么?怎么好像什么都想通了?他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问。
“初次见面,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对面想了想,摸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这是进阶丹,当你的修为抵达瓶颈或者即将突破的时候,可以吃一颗,至少提升百分之五的进阶概率,失败也不会修为倒退,或者受伤,拿去吧,就当是见面礼。”
“那就多谢了。”雪松伸手接过药瓶,感谢道。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不用客气。”对面摆了摆手,又嘱咐他:“我得先回去了,不过这里的动静可能引起魔修的注意,你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小心。”
雪松点了点头:“我知道。”
“好。”对面点了点头,立刻不见了。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长青和老板冲了进来,年轻姑娘和其他客人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往里张望,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有点担心,十分危险,不太敢往前走。
“发生了什么事?”长青看见屋子里一片狼藉,分外惊讶问。
“画里封印了一个魔修,”雪松指了指旁边的那幅画,“魔修的气息惊动了封印者,那个人过来把魔修处理掉就走了。”
老板看看桌子,看看凳子,注意到了墙上的裂缝,大惊失色:“哎呀!这里怎么烂了?我好好的房子啊!这可怎么办呢!一定要修啊!钱从哪儿来呀?”
老板说着眼圈一下子红了,擦了擦鼻子,几乎掉下眼泪来,还偷偷往旁边望了望,雪松掏出钱递给老板:“这是修屋子的钱。”
老板接过钱数了数,立刻喜笑颜开:“好嘞!我这就让人来修!一定不让屋子有什么问题!您安心住着!”
雪松点了点头,而此时,感受到这里曾经爆发过魔气的魔修们,因为没有抓到跑出去的人偶又回来了。
他们在楼下聚集,往上望了望,立刻发现雪松还在里面,察觉到自己被耍了,勃然大怒,握着拳头骂道:“今天非要他好看不可!不然他还以为我们可以随便被耍呢!搞不死他!”
其他魔修点了点头,十分赞同,他们立刻开始准备,要现在就报复雪松,调出了之前魔兽蜘蛛在药剂房间里的录像,呵呵冷笑着,找了一块石头将录像复制下来,丢在了旅店门口斜方不远处的草丛中,迅速远离了,躲起来观察情况。
倒数十秒之后,只听砰的一声,草丛中的石头炸开来,复制进去的录像猛然间出现在了半空中,几乎旅店的所有人都能从窗口看见草丛上浮出来的画面,不由自主被声音和光影吸引了注意,看了过去。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雪松是怎样在那个看起来仿佛完全封闭的药剂房间里,一边承受药剂所带来的痛苦和僵硬,一边强行逆转经脉溢出魔气,在短时间内把自己转化为了彻头彻尾的魔修,打开了那个只有魔修才能打开的通道开关,进入其中,迅速离开的。
重点当然在于,他是怎样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一下子变成魔修的,而且,待在他身边的人,把目光从窗外的画面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身上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就好像他和魔修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可是如果外面的画面是真的,他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的魔气呢?难道是伪装?可是什么时候,魔修有这种天衣无缝的伪装了?难道他们又偷偷研发出了什么特别有用的法术或者丹药吗?从来没听说过!
在门外旁观的客人立刻往后退,不管雪松是不是魔修,他们都必须要离远一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毕竟,就算雪松不是魔修,现在也在漩涡之中,完全是风暴的中心,待在他身边就不可能安全,还是离远一点好。
就连刚刚从雪松那里拿了钱的老板,看了窗外的画面都愣了一下,眼皮直跳,脸色有些发白,哆嗦着嘴唇,一步一步往外挪,后背贴着墙,好像怕被偷袭一样,一边低头检查手里的钱,觉得没有问题,就塞进兜里,一边讪讪笑着说:“那个,我先去找人来修房子了,你们慢慢谈,慢慢的……”
话音未落,他摸到了门口,立刻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一下子不见了踪影,仿佛一颗从陡峭高坡上滚落下去的圆润土豆。
客人们面面相觑,一哄而散。
房间里只剩下雪松和长青,长青皱着眉头问:“你真变成魔修了?”他距离雪松最近,和雪松相处的时间也最长,很清楚,如果雪松现在还是魔修,他不可能感觉不到雪松身上冒出来的魔气,可是,外面的画面也不像是作假。
“只有那么一小会儿,”雪松垂着眼睛,回答道,“离开那个地方之后,我就不是魔修了。”
长青皱着眉头,感到了棘手:“这么说你在那个时候真变成魔修了?”
雪松点了点头。
长青开始走来走去:“那外面的画面是真的?”
雪松再次点了点头。
长青重重叹了一口气,顿在原地:“如果是这样,那也挺难办的,宗门可不允许魔修混入,哪怕只是一小会。”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魔修了,”雪松问,“要审判魔修,至少得先确认被抓起来的这个修士是不是真的魔修吧?不然,冤枉了怎么办?”
长青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雪松看着他点了点头,面色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语气很是轻松:“我现在一丝一毫的魔气也没有,除非他们能现在证明我是魔修,否则,理论上,他们是不能把我当做魔修处理的。”
长青想了一想觉得可行,点了点头,把手一拍,十分高兴道:“你说的对!他们要处理魔修,必须先证明,处理的是魔修才行!”
话音未落,一阵敲门声响起。
第67章
长青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宗门的执法队。
“你好,我们收到举报,”执法队员说,“听说这里有隐藏身份的魔族,所以过来看看,请问那个人在哪?他得跟我们走一趟。”
雪松从长青身后走出来,对他们说:“多半说的是我了,我跟你们走就是。”
“那就请吧!”执法队员把他看了看,点了点头,让他站在中间,和另外一个队员一起,把他带出了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