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也许是从前接触过太多相关话题,所以练出来了?那他怎么会接触那么多的相关话题?因为他就是本人?那就说得通了!
残魂摸摸自己的下巴,得出了结论,突然又想到,雪松这么平静,该不会有一部分是因为,马上要把他杀了,觉得反正他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告诉别人,所以无所谓吧?
偏偏他现在在雪松的身体里,甚至是识海之中,屏障之外,一个既没有办法触及核心,造成真正的生命危险,又没有办法迅速逃离,来去自如的地方,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坏位置!
想到这里,残魂从刚才吃到大瓜的兴奋里,抽离出来感到了萎靡不振,整个人缩成一团,好像晒干了被盘成一圈一圈的酸豇豆。
不愧是仙尊的道侣!面对要夺舍自己的残魂,都能这么平静,还能若无其事,把他放在这里,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实际上早就在心里暗中谋划要杀死他,以绝后患,不管是被夺舍的后患,还是被传播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隐秘的信息的后患?
残魂躺在地上,好像一个被人剪了绳子的晴天娃娃,一脸颓然,想到自己刚刚发现雪松是一个可以夺舍的对象的时候,有多么兴奋激动,再看看现在的情况,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倒霉。
因为雪松这个,看起来很像仙尊的人在摊子里,今天摊子的存货,出得异常快,把摊子收好之后的老板,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感谢一下雪松。
毕竟,从他的感觉来看,今天确实比从前的活动更加热闹,人也更多,如果不是因为雪松,他一时还真找不到别的原因。
于是他打听到雪松的住处,去敲了敲房间门,雪松打开门看着他,不知道他来做什么,毕竟事情好像已经在之前结束了。
他看着雪松却突然恍惚了一下,要知道,这里是遗迹之城,仙尊的塑像甚至就摆在广场,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有仙尊的画像。
他家里也有,就挂在墙上,自从仙尊死了之后,就每天上香,有空的时候顺便拜一拜,没空的时候路过也就打个招呼,好像家里多了个人,只是既不会说话,也不会走动,安静极了,还能有冥冥之中的保护作用。
他对那幅画很满意,那幅画是他亲自挑的,画像上的仙尊,就是一副平静看人的样子,和现在的雪松很像,毕竟他们长着一样的脸。
他之前只觉得雪松很像仙尊的,现在一看,不只是外表像,其实神态,和他家里的那幅画上的仙尊也很像。
于是他又不由自主想到了从前听过的,一则玩笑——
仙尊之所以没有道侣,是因为天底下没有人配得上他,他如果真有道侣,一定是个和他一模一样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雪松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讲话,因此他问。
对面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很像啊……”也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又或者,究竟想到了什么场景。
雪松挑了挑眉,对面回过神来,连忙不好意思说:“我刚才想到了别的事情。”
“没关系。”雪松不是很在意。
他随口问:“你在想什么?”
对面愣了一下,更加不好意思说:“想起一些和仙尊有关的事……”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雪松阻止了他:“那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对面眨了眨眼睛,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干脆利落,划清自己和仙尊之间的界限。
虽然仙尊已经死了,但活着的时候做的事情可多了,名声也不算烂,东西也不少,许多人都想和他攀上关系。
现在老板一看,有一个居然不怎么想和仙尊攀关系,还出现在遗迹之城里参加了纪念仙尊活动的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吃了一惊,一时没说出话来。
雪松把他上下看了,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东西,向他问:“那是什么?”
他连忙把东西递了过去:“这是我想送给你的,来的路上买的,今天活动,街上到处都是这种东西,我想你可以带着当做纪念品。”
雪松把东西接了过去,有些好奇,低头一看,袋子里面是个盒子,因此问:“里面是什么?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可以可以,”对面点了点头,“这里面,是一幅仙尊的画像,我们这里差不多人人都有,我看挺好看的,希望你也喜欢。”
“谢谢。”雪松看了看那幅画,重意不重形,云雾飘渺之间,高山绝顶之上,皑皑白雪之中,孤身一人,侧身而立,手中持剑,目光似乎注视着云端之外,表情平静,神色中有些傲然,确实挺好看的。
不过,他一想到这里面画的是仙尊,就有一种在看自画像的诡异感,并不打算细看,收了起来,并下意识微笑,想要和画中的人区分开来:“那么要我送你出去吗?”
“不用了,不用了,”老板连忙摆手,他来送东西,不是来麻烦别人的,而且他敲门的时候,隔着门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听得出来,雪松是从床上下来,大约不是准备休息,就是准备打坐,他过来已经打扰了,还要别人送出去,未免太不合适,“我自己走就行了,我认得路。”好歹他也是个本地人!
雪松点了点头,只是说:“那好,一路小心,再见?”
“再见。”老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顺着楼梯下去了。
与此同时,摊子里的其他员工正在家里聊天,因为本身就住得近,正好撞上吃饭,就干脆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
“白天那个新来的路过的人,是真的很像仙尊啊!”
“是啊,是啊,之前忙忙碌碌的,心思放在别的地方,还没那么觉得,只是以为,装扮得有些像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安静下来一想,他比从前那些装扮的,可是像多了!”
“不仅如此,我想起一个事儿,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
“也许我们想的是一样的呢!从前不是有人说,若有什么人一定配得上仙尊,除了仙尊自己就没别人了吗?”
“我想到的也是这个!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其实他刚到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想起这个事儿了,后来忙忘了,回来的时候又想起来了,就想找个时间跟你说呢!”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刚来的时候,我第一眼把他看成了仙尊,第二眼就觉得他很配,第三次看他的时候,就觉得假如仙尊真有道侣,也许就是他这样的人呢!”
他们老板住他们旁边,路过他们门口,发现他们开着门在聊天,而且聊的是雪松的事,立刻就被吸引过去了,敲了敲门,插话道:“我说一句,其实他到摊子以前,他手上的两只镯子,让他看起来特别像是,道侣的那种气质!说不定我们遇上真的了?他也不是真路过,他就是蓄谋已久专门来的,只是不太好说明,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脸皮薄,就这样了。”
他从前老是听人说,有些修为很高的修仙者,找了道侣之后,就喜欢给人送点什么东西打点一下,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别人的道侣,又不会太招摇明显,让人不好意思,显得仿佛是要什么似的。
他其实走在路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么一件事,对于雪松那种,表面路过,实际上是专门过来,试图接近仙尊留下痕迹的,疑似道侣的人来说,钱大概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各种方式,不着痕迹搜集,和仙尊有关系的东西,来填充自己的,感情和仓库。
所以他专门去送了那幅和仙尊有关系的画,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好像办成一件大事,自己舒坦,对面也把东西收下了,悄无声息得了想要的东西,完全就是一箭双雕!
紧接着,他又想起雪松在他那里登记的时候写下的名字,以及写名字时,略有凝滞的笔,第一笔不显色的墨痕,书写时的迟疑,把握十足说:“据我观察,不会有错的。
他给的名字,也许是改过的,就为了纪念仙尊,让别人在看见他的名字的时候想到仙尊,把他和仙尊联系起来。
虽然不能明说,但可以暗示,既可以让人知道他们有关系,又不必多费口舌,十分符合那些修为很高的修仙者道侣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