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定时炸弹,你怎么敢喜欢伽意?”他重复着,用手捏着程清徊的脸。
程清徊觉得不止鼻腔在流血,好像身上也在流,疼痛到极致,反而没什么感觉,呼吸也变得极其清浅。
司骏似乎还想说什么,耳边突然传来女孩带着甜意的呼唤声:“程清徊?”
伽意在不远处,正顺着墙往这边走,拐了弯就能看见两人。
疼痛感突然又重新回到程清徊身体里,他睁开没有肿的一只眼睛,极力想要起身。
“干什么,”司骏重新将他按在地上,“要去跟伽意告状?你知道自己现在多难看吗,伽意看你一眼就会觉得恶心。”
“我知道。”哪怕被踩在人身下讽刺,程清徊都没掉一滴眼泪,现在却红了眼眶,“别让她看见我。”
他被司骏压着,起不来,便用手抠着地面,试图往器材室爬去:“别让她看见我。”
别看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别看他被自己弟弟凌辱。
司骏本来是害怕伽意看到生气的,但没想到他反应更大,于是故意压住他,让他听着伽意的脚步声靠近。
程清徊全身颤抖,无论如何都站不起身,他手指陷进石缝里,指缝都出现血迹:“她不喜欢男生用暴力,她看见会生气,你放了我吧。”
无论他怎么说,司骏都不松开他。
女孩轻柔的声音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一瞬间,程清徊脑海中闪过很多跟她在一起的画面,眼前的地面出现几滴深色的痕迹,他拽住了司骏的衣角,抬起脸。
男生清俊的脸上沾满血和泪水,眼底透着股深深的绝望,他喉结滚动,几近哀求:“司骏,我不会再靠近她了,求你,别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
“求你。”。
程清徊去送体育器材,但外套还在排球架上搭着,伽意怕他着凉,拿着外套去找他,准备顺道跟他说会儿话。
司骏回来以后,程清徊一直表现的很别扭。
伽意能看出来,程清徊不想让司骏知道两人的关系,她可以等他准备好了再跟司骏说,但前提是他不能躲她。
找了一圈,只看见排球车,没见到程清徊。
她拐个弯,迎面撞上司骏。伽意瞥开眼,抬腿往回走,并不准备打招呼。
“伽意!”司骏扔了擦手的湿巾,哑着声音叫住她。
伽意逃不过,转身笑道:“司骏,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程清徊,”司骏逼近她,背影完全吞掉她的。
“我也找他呢,这外套是他的。”伽意抬起胳膊上的外套。
“他先走了,你给我吧。”司骏想接过来,谁知伽意躲了下,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下午没课,她今天只有这个机会见程清徊了,给了司骏,还怎么见他。
司骏咬牙:“怎么了,我还能给我哥外套吃了。”
“当然不是。”伽意没理由不让司骏还,只好叠好给他。
还了外套,伽意也没必要待在这里,转身想走,却被司骏拉住手腕:“你这就要走了?没什么想跟我说?”
伽意莫名:“说什么?”
司骏眼角又红起来,心里更委屈了:“说你跟我哥的事!”
伽意顿住,缓慢转回身,选择装傻:“我跟你哥怎么了。”
“你昨天说的那个人,”那个本该收到你花的人,“是不是我哥?”
伽意面不改色说道:“怎么可能是你哥。”
“有人说你俩好了。”司骏直勾勾盯着她,“你喜欢我哥吗?”
器材室在拐角往里走三步远,程清徊靠在墙上,盯着手里的血渍,屋外的对话清晰的传进来。
“不喜欢呀。”伽意笑道,“哪来的谣言。”
“真不喜欢吗?”
“真不喜欢。”
“也是,”司骏靠在墙上,不知道说给谁听,“程清徊又笨又无趣,你不喜欢也正常。”
“所以谁跟你说的?”伽意追问。
“不告诉你。”司骏踢了踢脚边的墙壁,“是假的就行。”
伽意很快离开,司骏往器材室瞥了眼,看见门口有个垃圾桶,直接将手里的外套扔进去。
“好脏。”
程清徊靠在器材室墙壁上,身体越来越冷,缓了很久,才有力气从地上站起来。他出了门,弯腰捡起外套,轻轻拍了拍,披在自己肩上。外套还是伽意买的那件,虽然跟运动衣有些不搭,他还是穿出来了。
程清徊将排球车推进屋,他搭在排球车上的双手稍微一用力,指尖就泛起钻心的疼。
把车子推进去,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又将外套脱下,仔细擦了灰,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将没沾血的半张脸埋进去。
好像这样,能感受到她残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