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晨的阳光,好得不像话。
房间的空气中浮动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还有星星哼唱的、不成调的《小星星》旋律——她正坐在餐桌前,晃着两条小腿,等待哥哥把早餐端过来。
苏慕言系着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这是星星去年圣诞节送给他的礼物,当时她还不会挑,觉得小熊和哥哥一样“毛茸茸的”(她的原话)。
他熟练地把煎蛋盛进了盘子里,又切了几片水果摆成了笑脸的形状。
“星星,今天我们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他把早餐放在星星面前。
星星的眼睛立刻亮了:“特别的地方?是新的游乐园吗?”
“不是游乐园。”苏慕言在她对面坐下,“是录音室。沈叔叔的工作室,记得吗?上次我们去过的那个。”
星星努力回忆:“是有好多……好多按钮的那个房间?”
“对。”苏慕言笑了,“沈叔叔说,想请星星去录一特别的歌。”
“什么歌呀?”
“《小星光》。”苏慕言说,“但是是星星和哥哥一起唱的版本。沈叔叔说,可以做一‘家庭版’,放在哥哥的新专辑里。”
星星的小嘴张成了“o”形。
她知道哥哥唱歌很厉害,知道《小星光》是哥哥写给她的歌,但要和哥哥一起录进歌里,这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我……我能唱好吗?”她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慕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星星唱得非常好。而且沈叔叔说了,我们不用一次就录好,可以慢慢来,就像玩一样。”
这个说法让星星放松了一些。
她点点头,开始认真吃早餐,但是眼神里已经藏不住期待的光芒。
上午十点,他们出了。
沈远的工作室在城东的一个创意园区,是一栋改建的老厂房。
外面看起来朴素不起眼,走进去却别有洞天——挑高六米的空旷空间,整面墙的隔音材料,专业的录音设备闪着幽蓝的光。
最特别的是,沈远在工作室里辟出了一块儿童区,铺着软垫,放着绘本和玩具,还有一个小帐篷。
他说,这样带孩子的朋友来工作时,孩子不会无聊。
“苏大歌神,小星星!”沈远迎上来。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宽松的棉麻衬衫,头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艺术气息十足,笑起来也很温暖,“欢迎欢迎!”
“沈叔叔好。”星星乖巧地打招呼,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些闪着光的设备。
沈远蹲下身,和星星平视:“星星,今天沈叔叔请你来当小歌手,好不好?我们要录一世界上最好听的歌。”
“是和哥哥一起唱吗?”星星问。
“当然。”沈远站起身,对苏慕言眨眨眼,“我都安排好了。先让星星熟悉环境,玩玩,放松了再录。不急,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
录音前的准备进行得很轻松。
沈远的助手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她带着星星在儿童区玩,教她认识那些设备:“这是调音台,像一个大钢琴;这是监听耳机,戴上去就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星星好奇地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很快就不再紧张了。
苏慕言和沈远站在控制台前,看着监控屏幕里星星雀跃的身影。
“她状态很好。”沈远说,“小孩子录音最重要的是放松,不能有压力。等她玩够了,我们就开始。”
“谢谢你,远哥。”苏慕言说,“还特意准备了这些。”
沈远拍拍他的肩:“跟我客气什么。而且……”他压低声音,“那段采访我看了。慕言,你做得很好。真的。”
苏慕言点点头,没说什么。
有些感谢不必说出口,懂的人自然懂。
半小时后,星星玩够了。
她跑到苏慕言身边,拉着他的手:“哥哥,我准备好了。”
录音正式开始。
沈远让星星先进录音棚。
那是一个玻璃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有一支专业麦克风,还有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小凳子。
星星戴上耳机——对她来说太大了,几乎罩住了半个脑袋——坐在凳子上,好奇地左右张望。
隔音玻璃外,苏慕言、沈远和助手坐在控制台前。
沈远通过通话器对星星说:“星星,能听到沈叔叔说话吗?”
星星用力点头,对着麦克风说:“能听到!”
她的声音通过监听音箱传出来,清脆,干净,带着孩子特有的高频共鸣。
“好,那我们先试一下。”沈远说,“星星会唱《小星星》吗?就是‘一闪一闪亮晶晶’那个。”
“会!”星星立刻开始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唱得很认真,眼睛睁得大大的,小手还无意识地打着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