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极高。小区监控全覆盖,电梯内有摄像头,中心花园早高峰人多,目击者众。而且苏念星不在这个节点出现——我们要的是孩子,不是老人。”
李坤没有打断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王强翻到下一页。
“第二个节点:周三下午四点二十到四点五十,苏念星在小区会所上绘画课。授课老师是美院学生,二十三岁,女性,无任何的防护能力。会所保安只有一名,且上课期间通常在一楼值班,二楼教室区域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教室窗户朝北,窗外是小区外围绿化带,没有监控。”
他的笔尖在“教室窗户”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这是目前我们认为最可行的行动点。绿化带外侧是市政道路,停车方便,撤离路线有三条可选。如果选择周三动手,我们可以提前切断教室的无线网络——这样会所内的监控会失效约八到十分钟,足够完成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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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坤的敲击声重新响起,这次更快了一些。
“有两个问题。”王强继续说,“第一,这个时间点张凯或李锐通常有一人在附近——不一定在会所内,但是一定在小区某处。第二,苏念星上课期间,张奶奶会在会所一楼等候。她的警觉性很高,一旦现异常会立刻呼叫。”
他合上笔记本。
“第三个节点:下周一下午三点四十到四点,幼儿园。”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当天是月末,幼儿园有全体教职工例会,校门口的安保力量会削弱。苏念星的班级当天有户外活动课,活动区域靠近侧门。侧门常年上锁,但是我们可以在当天提前破坏锁芯——伪装成是自然的生了故障。侧门外是一条小巷,通往主干道,车程约四分钟。”
他抬起眼睛,看着李坤。
“这是目前唯一具备三颗星评级的行动窗口。”
茶馆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李坤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龙井,慢慢的喝了一口。
茶水的苦涩让他皱了皱眉,他没有放下杯子,只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瓷器残留的那一点点温度。
“你评估的成功率是多少?”他问。
“百分之六十七。”王强说,“如果当天张凯和李锐的排班如我们所料,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三。”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七呢?”
“不可控因素。”王强说,“天气、路况、意外目击者、孩子的反应——她可能会哭闹,可能会挣扎,也可能……”
他没有说完。
李坤替他说了:“也可能不会。”
王强没有否认。
李坤又喝了一口茶。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个品尝珍馐的美食家,在细细咀嚼每一个可能的后果。
“周三的方案放弃。”他终于说,“幼儿园太远,中途转移时间太长。而且他们安保升级了,小区附近一定会有更多的暗桩。”
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侧门”两个字上。
“下周一下午。就这个。”
王强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记录李坤的指示。
“车辆准备:一辆不起眼的银灰色面包车,牌照套牌,提前一周停在巷口。”李坤说,声音平稳,像在安排一次商务行程,“行动人员:两名,你负责控制目标,他负责驾驶和望风。撤离路线:出巷口右转,沿东三环辅路行驶三公里,上快路,目的地我已经选好了。”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个红圈标注的位置——朝阳与通州交界处,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地图上显示这里曾经是一家化工厂,停产已经有十年了,周边荒草丛生,最近的人烟在两公里外。
“这个仓库我已经租好了,用的是化名。”李坤说,“里面准备了基本的生活物资:水、食物、毛毯、应急药品。三天,最多三天。事情结束,你们把她送回来,没有人会知道她去过哪里。”
“三天之后呢?”阿明忽然开口。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李坤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恶意,甚至没有轻视,只是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三天之后,她会平安回家。”他说,“这是我和你们的约定,也是我和自己的约定。”
阿明没有再说话。
王强把地图折叠起来,小心地收进了夹克内袋。
“周一几点动手?”他问。
“下午三点四十,侧门。”李坤说,“你们三点到达预定位置,三点二十破坏锁芯,三点三十五分进入待命状态。等她靠近侧门——”
他停顿了一瞬。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