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
王强点点头。
他拿起那杯凉透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另外一部分定金呢?”他问。
李坤从大衣另一侧内袋里拿出了两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封口没有粘,敞开的边缘露出一叠叠崭新的钞票。
茶馆昏暗的灯光下,那些钞票散着微弱的、诱人的光泽。
“各三万。”李坤说,“事成之后,各付五万。”
王强拿起一个信封,掂了掂重量,没有打开清点。
他把信封塞进夹克内袋,和那张地图并排放着。
阿明没有动。
李坤看了他一眼,把另一个信封往前推了推。
阿明看着那叠钱。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现金。
三万块,对他来说是母亲两年的药费、是父亲的心脏搭桥手术、是老屋漏了七年的屋顶。
可此刻这三万块躺在他面前的桌上,像是一条盘踞的蛇,吐着猩红的信子。
他伸出手,拿起信封。
手感很沉,比他想象的重。
他没有打开清点,也没有塞进背包。
他只是把信封捏在手里,感受着边缘的锋利和纸张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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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问题?”李坤问。
王强摇头。
阿明也摇头。
“那就这样。”李坤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领口。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像一个刚刚结束商务谈判的商人,准备去赴下一个约会。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回头,背对着两个人说,“你们记清楚了,这个孩子……她叫苏念星。我不需要你们伤害她,也不需要你们让她害怕。你们要做的,只是把她从那个地方带走,在那个地方放三天,然后送回去,这是底线。”
他停顿了一下。
“三天之后,苏慕言会收到一条信息。他会知道她平安,也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他能永远护住的。”
门开了,又关上。
李坤的身影消失在胡同的夜色里。
茶馆里只剩下王强和阿明,还有那壶已经彻底凉透的龙井。
王强坐了很久。
他盯着李坤坐过的那个位置,盯着桌上残留的水渍,盯着自己手上粗糙的纹路。
“你后悔了吗?”他问。
阿明没有回答。
他把那三万块钱从信封里抽出来,一叠一叠码在桌上。
每一叠都是一万,三叠整整齐齐,像是三块小小的墓碑。
他看着那些钱,看了很久。
“我女儿叫王欣。”王强忽然说,“欣欣向荣的欣。她妈说,这名字吉利,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我给她攒了三年学费。从她上幼儿园开始,每个月存三百。三年,一万零八百。够她读到三年级。”
他把手伸进夹克内袋,摸出那个装着三万块钱的信封。他没有拆开,只是放在桌上,和阿明的那三叠并排。
“这三万,够她读到大学。”他说,“够她妈换份轻松点的工作,够她周末去学画画。”
他停顿了很久。
“她说她想当画家。”
阿明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