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懵地撑圆眼睛,正欲扭头去寻商知行的身影,手背上就覆上宽大且温热的掌心。
先是温柔地笼罩,然后沿着指骨,扣住指尖攥在手心里。
“……”
“商知行。”
池宿望过去,看见商知行眼下挂的黑青,担忧问:“你一晚上没有睡么?”
“……嗯。”
商知行抬眼,注视他:“有好些吗?”
池宿点头,自责地要坐起身,商知行微微前倾,揽住他的腰,做一个支撑点。
池宿长发散乱着,碎发遮住双眸,显得那点亮如繁星一般若隐若现。
“……商知行。”
“我在。”
池宿双手握住商知行的小臂,轻声说:“抱歉。”
商知行:“不用。”
他将池宿的碎发掖在耳后,问:“饿吗?要吃点什么,我去买。”
池宿摇头,“不用麻烦。”
环在腰上的小臂骤然收紧。
池宿一呆,抬头,和商知行对视。
商知行:“小米粥和面片汤,选一个。”
“……”
池宿戳他臂膀上的肌肉,“粥。”
“嗯。”
商知行松开手,“我待会儿回来。”
池宿乖乖点头,“小心一点。”
他察觉到,商知行站在床前,注视他一会儿,才出门。
伴着关门声,病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输液的针管不知何时拔除——大概在他熟睡的时候。
池宿有些懵地躺在病床上,望着窗户。
他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先是在车上险些袒露“妖”的身份,后在商知行怀里被那份温柔逼得走投无路。
然后到现在,看见商知行守自己一个晚上,池宿的心一揪,无比酸涩。
他已经不想再瞒着商知行。
但坦白身份,无异于一场豪赌。
窗外,天正翻着鱼肚白,应该才五六点。
多肉在窗台上,冬天的它呈现出一种果冻红,在凛冽的寒风里看上去有些可怜。
池宿望着,心里轻轻一动,准备下床去。但因为没有找到自己的鞋,病房里的毛拖鞋也不知给谁的,就没有穿,光着脚快步去到窗台前,将多肉抱下来。
有点冰。
他左右扭头,最终决定放在病床旁的木柜上。
做完一切,池宿才觉得冷,钻回被窝里,目光时不时去瞥门口,怕商知行回来发现。
“吱呀——”
池宿坐直身体。
商知行推开门,手上提着两个塑料袋。他单手将门前置物架上的单板取下,往前走,目光停在池宿脸上。
池宿乖乖喊:“商知行。”
“嗯。”
商知行打开那块“单板”——原来是床上的小桌子。他将早餐放上去,隔着塑料袋也能感到食物的热气,喝下去肯定暖和。
池宿问:“你有么?”
“有。”商知行打开另一袋,有两份。
池宿放心下来,握着勺开始小口地尝。
商知行坐在他的身侧,并没有动,目光停在池宿脸上片刻,才轻地扫过床头柜上的多肉。
他突然开口:“池宿,你刚才下床了?”
“唔。”池宿咬着勺,闻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