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离开,而是直接从画面中“消失”,就像他从未站在那里。
监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微弱嗡鸣,和外面渐渐停歇的雨声。
店长和区域经理的脸色煞白。
保安张大了嘴。
两个警察,尤其是年轻的那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
刘警官紧锁着眉头,反复回放、慢放那关键的两三秒,试图从中找出合乎逻辑的解释——比如快的移动、角度的错觉、红外成像的缺陷等等。
但那个阴影“沉没”或“滑走”的方式,实在太过诡异。
“这……这是什么?”年轻警察的声音有些干涩。
刘警官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又看了一遍。然后,他转向脸色苍白的夏宥“你看到的过程,和这个……差不多?”
夏宥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监控拍到的,比她亲身经历的更加直观,也更加……非现实。
那团阴影的移动方式,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另外两个人的手机,检查过了吗?”刘警官问年轻警察。
“初步看了,没电关机了。已经封存,等技术部门看看能不能提取数据,或者联系机主。”年轻警察回答。
现场勘查又持续了一段时间。警察拍照,记录,询问夏宥更多的细节,包括x之前是否出现过,以及那三个男人的更多信息。
夏宥隐瞒了x之前几次出现的具体情况,只说好像在附近见过一两次,不认识。
关于平头男的“消失”,她坚持自己看到的和监控显示的一致——在黑暗中,极其短暂的时间内,人就不见了。
做完笔录,天色已经蒙蒙亮。雨彻底停了,天空依旧是阴沉的铅灰色。
警察表示会继续调查,让夏宥保持电话畅通,近期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异常或再见到那几个人或x,立刻报警。
店长和区域经理则安抚了夏宥几句,表示会加强夜班安保措施,并让她先回家休息,今天不用上班了。
夏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便利店的。清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却无法驱散她骨髓深处的寒意。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早起的行人和车辆,世界正在按照它固有的节奏苏醒,仿佛昨夜便利店里那惊悚诡谲的一幕从未生。
她慢慢走回公寓,脚步虚浮。
上楼,开门。
那几枝枯萎的野花还躺在门边,颜色灰败,像一具小小的、被遗忘的骸骨。
她跨过它们,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疲惫、恐惧、混乱、还有那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虚无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监控画面里那团阴影“沉没”的瞬间,回放着x点在太阳穴的手指,回放着黑暗中那声短促非人的惨叫。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窗外天色大亮,她才勉强站起身,洗漱,换下带着寒意和淡淡烟味的工作服。
她毫无睡意,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下午,手机响了几次。
一次是店长,再次询问她情况,并告知她明天可以继续休息,工资照算。
一次是林薇,语气里带着夸张的关切和压抑不住的好奇,拐弯抹角地想打听昨晚到底生了什么“刺激”的事。
夏宥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还有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是派出所的电话,通知她案件已经立案,请她方便时去正式补充一些材料。
并告诉她,另外两个男人(阿杰和光头)暂时没有找到,平头男(真名李强)的家属已经报案失踪,正在协助调查。
电话里,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但夏宥能感觉到,这件事已经被归为“离奇失踪案”,恐怕很难有常规意义上的进展。
挂断电话,夏宥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知道,有些真相,或许永远无法通过正常的渠道获得。
而那个真相,很可能与那个沉默的、非人的x紧密相连。
傍晚时分,她强迫自己吃了一点东西。味同嚼蜡。她需要出门透透气,否则感觉自己快要被房间里无形的压力和纷乱的思绪逼疯。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个有河道的商业区边缘。
雨后的河边空气清新,带着水汽的凉意。
散步的人不少,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些许昏黄的光,给万物镀上一层脆弱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