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河边站了很久,看着缓缓流动的、颜色深沉的河水。河水无声,却能吞噬一切倒影。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的波动,就像是从空气中直接凝结出来的一样。
夏宥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x就站在她身旁,大约一米远的地方。
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但似乎换了一件外套。
脸色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更加苍白,几乎透明。
他没有看她,而是和她一样,望着河水。
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光线中柔和了一些,但那种非人的沉寂感,依旧浓重得化不开。
夏宥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四肢迅冷却。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喉咙。
她想跑,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
她想尖叫,却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河水在流,夕阳在沉。
然后,x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
不再是昨晚在便利店门口那种纯粹的、令人冻结的黑暗。
里面似乎有了一点极淡的、类似疲惫,或者说是……消耗过后的虚浮?
但依旧深不见底。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夏宥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没事了。”
如此简单,如此平淡的三个字。从他那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分量。
夏宥的呼吸一窒。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问他昨晚生了什么?
问他强子去哪儿了?
问他到底是谁?
每一个问题都卡在喉咙里,带着冰冷的棱角。
x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又转回头去看河水,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自言自语,或者说,只是一个简单的状态陈述。
又过了片刻,就在夏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时,他忽然又开口了。这次,有声音。
音色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许久未曾使用的沙哑和滞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努力模仿最标准的音。
“魔术。”
他说。
夏宥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x依旧望着河水,侧脸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昨晚。是魔术。”
夏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魔术?把一个大活人在几秒内变没的魔术?在完全黑暗、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这解释比事件本身更加荒谬。
但她看着x平静(或者说空洞)的侧脸,看着他那种一如既往的、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厚玻璃的漠然,忽然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荒诞的领悟,涌了上来。
他在解释。
用他能想到的、最接近“合理”的方式,向她解释。
尽管这个解释本身漏洞百出,幼稚得可笑。
但这或许是他目前贫瘠的、模仿来的“人类行为库”里,能找到的最合适的词汇。
他不是在试图说服她相信。
他只是在完成一个“解释”的动作。